今天的晚餐是神戶牛排,煎得恰到好處,五分熟,切開後帶著絲絲血水。
高橋一郎優雅地切下一塊牛肉,放進嘴裡細細咀嚼,臉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這牛肉不錯,鮮嫩多汁。”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轉頭對身邊的佐藤說道,“就像我們明天要炸的那些支那人一樣,脆弱,不堪一擊。”
“哈哈哈,高橋君的比喻總是這麼生動。”佐藤大口吞下一塊鵝肝,滿嘴流油,“說起來,那個抗聯密營的情報很詳細。明天我打算掛載燃燒彈。你知道的,那種凝固汽油彈,一旦沾上,怎麼甩都甩不掉,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皮肉被燒焦……”
佐藤一邊說著,一邊用叉子比劃著,仿佛在描述一件極其有趣的藝術品。
周圍的飛行員們發出一陣哄笑。
“佐藤君真是惡趣味啊。”
“不過我喜歡!聽著他們在火海裡的慘叫,那才是最美妙的樂章。”
“哎,可惜啊,我們在天上飛太高了,聽不見聲音。要是能飛低點,親眼看看他們絕望的表情就好了。”
這群受過高等教育、掌握著最先進戰爭機器的“精英”,此刻在餐桌上談論著屠殺,就像是在談論明天去哪裡野餐一樣輕鬆寫意。
在他們眼裡,中國人不是人,隻是地圖上的坐標,是轟炸瞄準鏡裡的黑點,是用來滿足他們殺戮欲望的耗材。
“好了,諸君。”
聯隊長站起身,敲了敲酒杯。
“今晚儘情享受,但不要喝醉。明天一早,我們要出動二十四架重爆,對目標區域進行地毯式轟炸。司令部要求,寸草不生!”
“哈依!!”
整齊劃一的回答聲響徹餐廳。
高橋一郎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儘,眼神中透著一股嗜血的光芒。
“寸草不生……嗬嗬,明天,又是狩獵的一天。”
夜深了。
喧囂過後的機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探照燈的光柱偶爾掃過跑道,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飛行員宿舍樓內,暖氣燒得很足。
高橋一郎躺在柔軟的鴨絨被裡,睡得很沉。夢裡,他正駕駛著轟炸機,將一枚枚炸彈投向地麵,看著下麵的人群在火海中掙紮,那種高高在上的主宰感讓他即使在睡夢中,嘴角也掛著一絲殘忍的笑意。
他不知道的是,死神已經站在了他的床頭。
李寒就像一抹融入黑暗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這間大通鋪裡。
他看著這些睡得香甜的鬼子飛行員。
看著他們床頭櫃上擺放的家人照片,看著他們掛在衣架上擦得鋥亮的飛行靴,再看看高橋一郎嘴角那抹令人作嘔的笑意。
“睡得挺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