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彈劃破空氣的尖嘯聲,短暫而急促。
兩公裡的距離,對於初速極高的直瞄射擊來說,幾乎是瞬息即至。
下一秒。
遠處的虎頭岩。
那個屹立了不知多少年的巨大岩石。
突然間炸開了一團耀眼的火光。
緊接著,黑煙滾滾而起。
碎石像雨點一樣向四周飛濺。
“轟隆隆——”
爆炸的聲音這才遲遲傳來,在山穀裡來回激蕩,久久不絕。
等到煙塵稍微散去一些。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個像老虎頭一樣的岩石……不見了。
原本凸起的山頭,像是被天狗咬了一口,直接被削平了一大塊!
隻剩下一片焦黑的亂石堆,還在冒著青煙。
死寂。
整個訓練場一片死寂。
隻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趙大山還保持著拉火繩的姿勢,整個人像是石化了一樣。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遠處那個消失的山頭,又看了看自己還在微微顫抖的手。
嘴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攏。
“這……這是俺乾的?”
趙大山的聲音都在哆嗦。
他以前見過的最大的陣仗,也就是鬼子的迫擊炮,或者是擲彈筒。那玩意兒炸起來也就是個土坑。
可眼前這一幕……
那是一座小山頭啊!一炮就沒了?
“乖乖……”旁邊的虎子咽了一口唾沫,聲音乾澀,“這要是打在人身上……那還不得變成灰啊?”
“彆說人了,就是鬼子的豆丁坦克,這一炮下去也得變成零件吧?”老李也是一臉的駭然。
恐懼。
是的,戰士們的第一反應不是興奮,而是恐懼。
那是對絕對力量的敬畏。
他們以前是被這種力量追著打的一方,現在,這種力量掌握在了自己手裡,那種不真實感讓他們感到眩暈。
“怎麼?嚇傻了?”
李寒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走到趙大山身邊。
“趙連長,感覺如何?”
趙大山回過神來,猛地轉頭看向李寒,眼裡的恐懼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狂喜和猙獰。
“爽!真他娘的爽!”
趙大山激動得語無倫次,一把抓住李寒的胳膊,“李兄弟!這就是大炮?這就是咱們的家夥?”
“對,這就是咱們的家夥。”李寒微笑著點頭。
“有了這玩意兒……”趙大山看著遠處的廢墟,眼圈突然紅了,“有了這玩意兒,咱們以前死的那些兄弟……要是早有這玩意兒……”
他說不下去了。
多少次,他們被鬼子的碉堡壓得抬不起頭,隻能看著戰友一個個抱著炸藥包上去送死。
多少次,他們被鬼子的火力點堵在山溝裡,隻能絕望地等待死亡。
如果有這一炮……
隻需要這一炮!
什麼碉堡,什麼炮樓,統統都是紙糊的!
“彆想以前了,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