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指了指藍線。
“如果前麵是鬼子的炮樓、碉堡,或者是硬骨頭,就把這條藍線對準那個黑窟窿!一炮給他掀了天靈蓋!”
“就……就這麼簡單?”虎子擠在最前麵,不敢置信地問道,“不用算風往哪吹?”
“兩公裡以內,直瞄射擊,風是個屁!”李寒霸氣地揮手,“隻要你能看見他,炮彈就能砸死他!這就是傻瓜式操作!是個人就能學會!”
戰士們麵麵相覷,隨即爆發出了一陣哄笑和興奮的議論。
“這好啊!這俺懂!跟打彈弓一個道理嘛!”
“紅線打人,藍線打樓,這俺記得住!”
“早這麼教不就完了嘛,害得俺腦仁疼了半天!”
李寒看著這群重新找回自信的戰士,心裡暗笑。
這就是直瞄火炮的魅力。
雖然犧牲了火炮的遠程打擊能力和曲射掩護能力,但在這種山地遊擊戰中,麵對缺乏重火力的日軍掃蕩部隊,幾門105毫米榴彈炮的直瞄射擊,那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這是把榴彈炮當成超大號的狙擊槍在用!
“光說不練假把式。”
李寒跳下炮位,指著遠處兩公裡外的“虎頭岩”。
“看見那個虎頭岩沒有?那要是鬼子的一個指揮部。”
他看向趙大山。
“趙連長,你來第一發!給我把它轟了!”
趙大山渾身一震。
他看著那門巨大的火炮,喉嚨發乾。
這可是105毫米口徑的大家夥啊,光是那一枚炮彈,就抱著死沉死沉的,跟個鐵冬瓜似的。
“我……我來?”
“怕了?”李寒激將道。
“怕個球!老子連鬼子都不怕,還怕個鐵疙瘩?”
趙大山一咬牙,把袖子一擼,大步走上炮位。
在李寒的指導下,兩個強壯的戰士合力抱起一枚黃澄澄的炮彈,塞進了炮膛。
“哐當!”
閉鎖機合上的聲音,清脆悅耳,充滿了金屬的質感。
趙大山趴在瞄準鏡前。
他的手心裡全是汗。
視野裡,那個遠處的虎頭岩清晰可見。
他按照李寒教的,搖動轉輪。
炮口緩緩移動,發出一陣低沉的機械摩擦聲。
那種掌控著巨大力量的感覺,順著鋼鐵傳導到了趙大山的身上,讓他渾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
“藍線……對,藍線對準石頭縫……”
趙大山嘴裡念叨著,小心翼翼地把那條藍色的油漆線,壓在了虎頭岩的中心位置。
“好!瞄準了!”趙大山大吼一聲。
李寒站在一旁,捂住了耳朵,張大了嘴巴(為了平衡耳壓),對著周圍的戰士喊道:“都把嘴張開!捂住耳朵!”
戰士們趕緊照做,一個個張著大嘴,樣子滑稽,但眼神卻死死盯著那門炮。
“預備——”
李寒的手猛地向下一揮。
“放!!”
趙大山猛地一拉擊發繩。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仿佛是山神發怒的咆哮。
大地猛烈地顫抖了一下。
炮口噴出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緊接著是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衝擊波,瞬間席卷了周圍的積雪,揚起漫天的雪霧。
那門幾千斤重的火炮,猛地向後一坐,巨大的後坐力讓駐鋤深深地犁進了凍土裡。
所有人的心臟都像是被重錘狠狠敲了一下。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