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看著眼前的虛空,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這就是代價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可以拉動槍栓在兩千米外取敵首級,也可以揮舞指揮刀指揮千軍萬馬。
但他心裡清楚,係統說得對。
他不是李雲龍,也不是林總。他沒有那個精力去處理幾千人的吃喝拉撒,去協調複雜的政治關係,去建立龐大的根據地政權。
他是一把刀。
一把最鋒利、最致命、隱藏在暗處的尖刀。
如果這把刀被用來砍柴切菜,哪怕砍得再快,也是一種浪費,更是一種鈍化。
“抗聯已經有了趙大山,有了周先生,有了那些優秀的政工乾部。他們需要的不是一個保姆,而是一個精神圖騰,和一個在關鍵時刻能扭轉乾坤的幽靈。”
李寒深吸一口氣,眼中的猶豫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堅定。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但他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
這支剛剛嘗到甜頭、剛剛有了“鋼鐵洪流”雛形的隊伍,如果失去了正確的引導,很容易因為驕傲自大而吃大虧。日軍的報複會像海嘯一樣襲來,硬碰硬,現在的抗聯還不是對手。
李寒走到破舊的木桌前,挑亮了油燈。
他從係統空間裡兌換了一疊厚厚的信紙和幾支鋼筆。
這一夜,他要留下一樣東西。
一樣比RPG火箭筒、比波波沙衝鋒槍更重要,更致命的武器——思想。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李寒的思緒回到了那個紅色的年代,回到了那位偉人在延安窯洞裡寫下的光輝篇章。
他要寫的,不是照搬全抄,而是結合了後世特種作戰理念的《遊擊戰與敵後特種作戰綱要》。
“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這十六字真言,被李寒重重地寫在扉頁上。
接著,是更具體的戰術指導:
“化整為零,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
“不要迷信陣地戰,不要迷信重武器。我們現在的優勢是靈活,是人和。”
“建立核心根據地,但主力部隊要跳到外線去。利用熟悉地形的優勢,開展麻雀戰、地雷戰、地道戰……”
李寒寫得很快,仿佛有某種力量在驅使著他。
他寫到了如何利用地形設置詭雷,寫到了如何建立隱蔽的地下情報網,寫到了如何進行小規模的特種破襲——炸橋梁、毀鐵路、燒糧倉。
他甚至畫出了幾種簡易武器的製作圖紙:用鐵管和鞭炮火藥製作的定向地雷,用汽油和肥皂製作的莫洛托夫雞尾酒(燃燒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油燈枯竭了一次,李寒又添了一次油。
帳篷外的風雪停了,東方的天際泛起了魚肚白。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帳篷的縫隙灑在桌麵上時,李寒放下了手中的筆。
厚厚的一摞手稿,密密麻麻,字字珠璣。
這是他留給這片黑土地最後的禮物。
“警衛員。”李寒對著門外喊道。
“到!”
“去請周司令員和政委過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