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
陳瑜、呂大山、白嶺等人回到南灘墩,被解救的數十百姓全部跟了回來。很快,李老蔫放下吊橋,打開了大門,欣喜的跑出來迎接眾人:“這是,打贏了?”
王嶽趾高氣揚的湊過來,拍著李老蔫的肩膀說道:“自然是打贏了,甲長出手,區區河匪算得了什麼!”
隨即王嶽指了指人群中的一些婦人,壞笑的對李老蔫問道:“老李,你要媳婦不?”
李老蔫頓時笑開了花:“我想要。”
陳瑜瞪了王嶽一眼,然後拍著李老蔫的肩膀說道:“我還想要呢!你自己想想就行了。”
李老蔫隨即臉色一垮。
“所有人將隨身行李扔在外麵,日後統一換新的,然後所有人進來聽候安排!”
陳瑜大聲吩咐著,王嶽隨即屁顛屁顛地過去招呼眾人,呂大山和白嶺對視一眼:“你看他那個慫樣子。”
隨即二人也去維持秩序,大聲斥責讓所有百姓扔掉手裡破破爛爛的包袱。一些百姓不舍得扔,呂大山走過去一把奪過來扔掉:“沒聽到甲長的話嗎,給你們換新的衣物,這些破爛都扔了!”
陳瑜將李老蔫叫過來,說道:“你去燒水,讓這些百姓喝點熱水暖和身子。記住了,任何包袱、行李都不能帶進來,等傍晚再叫上一些男丁去挑水,今晚所有人都要洗澡,將他們身上的破衣服漿洗一下。”
眾人不解。
“這些百姓身上滿是跳蚤,前不久薊州鬨瘟疫,多半就是這個東西傳的,想進南灘墩,就必須乾乾淨淨的。”
陳瑜安排好眾人各自的任務,這才搬著木箱子進了屋。
“九百七十六兩?”
“嗯,就這麼多了!”
陳瑜一個人已經數了三遍,此時嘴角已經咧到耳朵根:“現在我也算是有錢有人,這幾天要抓緊派人去報功,然後就能放開手腳大乾一場了。”
陳瑜開始盤算自己如何開辟第一條財源,忽然王嶽跑進來,滿臉堆笑說道:“甲長,外麵的百姓有不少人要回家,我等勸不住啊。”
“回家?”
陳瑜眉頭微皺走了出來,隻見被解救的五十多口百姓聚集在院子裡,南灘墩本就不大的院子頓時人滿為患。
“這位甲長大人,小的就住在北塘,今晚回去明天一早就到家了,還請大人高抬貴手放我回去吧。”
“小的有親戚在靜海縣,雖然遠了些,但也不願留在這當軍戶,請大人行行好吧。”
一時間大部分百姓都想離開,呂大山怒不可遏:“你們這些混賬東西,要不是甲長帶著我等拚死救下你們,現在你們都已經被河匪裹挾了,哪裡還能安然回來?現在一個個都要走人,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白嶺和李老蔫沒說話,不過二人已經挪到了大門附近,誰要是敢走,二人就直接用棍子趕回去。
一眾百姓卻依然不願留下,如今的大明的衛所製度已經崩壞,早沒有國朝之初的氣象,各地軍戶備受壓迫,各地軍田也所剩無幾,當了軍戶還要承受上官的層層剝削,如同農奴一般,遇到戰事要上陣充當炮灰,父子兄弟一輩傳一輩,就連窮苦民戶都不願意和軍戶聯姻,試問誰能願意留下?
陳瑜站到一個木箱子上麵,王嶽急忙過去扶著。
“大家的心情本官理解,所以也不會強求。”
陳瑜目光掃過眾人:“現在本官就給你們兩條路選擇:願意回家的,本官發給每人五錢銀子充當路費,但是如今地方賊寇、河匪橫行,你們走出煙墩,能不能安全到家,就各安天命吧,可彆指望被賊寇抓了,還能再遇到本官救援!”
“願意留下來的,本官給你們每月定時發放口糧,還會帶著你們在周邊開墾土地,讓你們有地可種,還會向上官申請新開墾土地免稅三年。從今以後你們便可以安心在南灘墩活命。”
“每戶的正丁會被編入行伍,本官每月會發給軍餉。在我南灘墩從軍的軍戶青壯,絕不會受到盤剝,反而會有錢拿、有糧吃,你們的日子定會比以前更好!”
陳瑜說完,盯著眾人問道:“現在該你們做出選擇了,誰願留下?”
眾人猶豫起來,嗡嗡的議論不停。
陳瑜見狀並沒有催促,而是示意呂大山等人也稍安勿躁,這些百姓與自己並不熟悉,軍戶的名聲又這麼臭,就算自己給出了承諾,這些百姓肯定也要權衡一番。
最終絕大部分百姓都願意留下,畢竟如今這個世道下,在哪裡活命都是苦哈哈的,回去也是家徒四壁,還不如在這裡碰碰運氣,也許能夠改命。所以隻有兩戶家住北塘的百姓執意要走。
一旁的王嶽見狀站出來斥責道:“我們甲長可是你們的救命恩人,想讓你們留下也是好意,你們竟然如此不識好歹......”
陳瑜一巴掌把王嶽扒拉到一邊,然後對那些想要離開的百姓說道:“我陳瑜是這裡的總旗甲長,我說的話絕不反悔,一會兒安排給你們發路費,以後你們以後要是過不下去了,隨時歡迎回來投靠。”
說完,陳瑜讓白嶺去拿錢,每人發五錢銀子,讓這些百姓趁著天色還早趕緊回家。
一陣喧囂過後,南灘墩內安靜了不少,選擇留下來的百姓心裡還是有些忐忑,陳瑜和顏悅色的詢問每家每戶的情況,然後讓王嶽搬來桌椅,自己親自給他們登記造冊,在軍戶黃冊中登賬,等報功的時候一並送到百戶所去。
這些百姓一共是十五戶、五十二口,青壯有十六人,陳瑜暫時將這十六人分派到呂大山和白嶺手下,一人帶八個,負責每日警戒、巡視;讓李老蔫管著剩下的婦孺,負責墩內日常事務,並且在兩天之內將墩內衛生打掃乾淨。
“這是煙墩,不是豬圈,看看咱們以前過的日子,簡直是在豬圈裡睡覺!”
陳瑜對南灘墩內的衛生狀況已經忍耐一個月了,苦於之前吃飽飯都是奢望,也就沒顧上這些。現在手裡有了九百多兩銀子,溫飽問題已經解決,也是時候追求一下更高層次的需求:衛生。
於是李老蔫帶著幾十口婦孺、半大孩子忙活起來,順便將墩內閒置的房子也收拾出來,安頓這些百姓居住。
看著墩內眾人都各有任務,王嶽一個人站在院子裡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尷尬了片刻,又換上一張堆笑的臉,屁顛屁顛的跟著陳瑜後麵轉,惹得白嶺、呂大山一陣白眼。
傍晚時分,眾人看著墩外堆了一人多高的垃圾目瞪口呆,平日裡話很少的白嶺感歎起來:“我的老天爺,墩內竟然有這麼多的臟東西,之前怎麼沒注意,這真是豬圈啊!”
呂大山等人點頭頗為讚同。
這時遠處出現幾個騎士,陳瑜指著其中一人詫異的說道:“那人是誰,有些眼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