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戶官廳後院有一間暖閣,蘇成命人將酒宴擺在了這裡。
很快幾名仆人已經將一盤盤美味擺了上來,酸沙紫蟹、炒青蝦仁、罾蹦鯉魚、八珍豆腐,桌子中央還吊著一口小鐵鍋,鮮美的銀魚紫蟹火鍋正在翻滾著,不斷散發出陣陣香氣。此外還有幾樣下酒的小菜擺在周圍,整張桌子已經滿滿當當。
陳瑜手裡雖然有了些銀子,也在百戶官廳內吃過飯,可麵對這樣的酒席,也是饞蟲大動,一旁的白嶺更是直咽口水,畢竟在南灘墩太苦了。
此時蘇成換了一身衣服,從屏風後麵邁著官步走來,大笑著招呼二人入席。趙金麥拉著白嶺坐下,陳瑜坐在了蘇成身旁。
四人落座,蘇成自然是正座,趙金麥和陳瑜陪在左右,白嶺坐在末席。其餘仆人都被蘇成趕了出去,屋內隻剩下四人圍坐在一起。白嶺主動起身為蘇成、陳瑜和趙金麥倒酒,幾人頻頻碰杯。
隻不過這酒雖然很烈,但是卻遠不及後世的白酒。幾人喝的烈酒雜質很多,口味和口感都比較差。但是即便如此,這已經算是此時比較好的酒了,也就是在蘇成這百戶官廳才能喝到,一般的墩軍就連這種烈酒都喝不到。
於是陳瑜心中便開始盤算起來:等肥皂生意走上正軌,墩內的軍田開墾出來後,是不是也開個酒坊?一來可以賺銀子,二來也可以蒸餾酒精。
陳瑜心中想著,眾人已經喝了幾杯,蘇成和趙金麥都有些微醺,陳瑜端起酒杯又敬了蘇成一杯,然後便說道:“屬下見大人衣著樸素,當真是我等楷模,屬下再敬大人一杯。”
蘇成喝了一口烈酒,然後苦笑著說道:“哪裡是什麼樸素啊,分明就是窮苦。彆看這一桌子的美味,也不過是招待你們而已,平日裡我也隻是粗茶淡飯度日罷了。”
一旁的趙金麥湊過來說道:“兄弟你是不知道,現在上官們每年都提高屯糧籽粒的數額,還要發下各種稅賦的攤派,咱們大人也是被逼的,窮怕了。”
陳瑜看著滿桌子的美味佳肴,不禁嘴角抽搐了幾下:“我信你個鬼!”
不過陳瑜還是微微一笑道:“防守大人真是不容易啊!”
“唉!誰說不是呢,我這個防守官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既然如此,這肥皂生意正好可以讓防守大人手頭寬裕一些。”
“嗬嗬,真能如此嗎?”
“屬下不敢欺騙大人。”
說著,陳瑜便取來一塊肥皂,然後詳細描述了肥皂的功效和用處:“……防守大人請看,這肥皂可以用來漿洗衣物,不管是汗漬、油脂還是彆的什麼,隻要用上這肥皂,都可以洗的乾乾淨淨。”
“另外像是平日裡洗手、洗腳,又或是沐浴,都可以用肥皂來清潔身體,非常的好用,遠比皂角、皂液要好。特彆是女人用了,更是香氣撲鼻,一定能受到那些貴婦人喜愛。”
蘇成聞言也是非常感興趣,原本以為所謂的肥皂不過就是皂角製作的,算不上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也就是能賺些散碎銀兩罷了。所以蘇成雖然對陳瑜送上來的肥皂生意很高興,但是也並沒有太過放在心上。
陳瑜說道:“屬下這還是說的比較保守的,隻要防守大人與屬下聯手,屬下負責製作肥皂,聽聞防守大人在大沽口千戶所和天津左衛都有不少的關係,這售賣的事情就煩勞防守大人了,如此咱們定然可以大賺特賺。假以時日,不但可以將這百戶官廳修葺一新,而且防守大人自然也會寬裕許多,不用再為上交糧草而憂心了。”
蘇成思索片刻,眼見陳瑜說得如此肯定,便笑著說道:“好!就這麼辦!”
蘇成也有自己的打算,反正這肥皂是陳瑜來做,自己隻是負責往外賣,就算是虧了本錢也是陳瑜虧,自己怕什麼?
可是陳瑜緊接著就說道:“隻是這肥皂製作不易,而且還要耗費一些材料,屬下也是拚著老本才做出一些,畢竟南灘墩是窮苦地方。這樣,屬下便以每塊二十文錢的價格賣給防守大人,防守大人對外賣多少都可以,想來以防守大人的關係,肯定能賣出一個好價錢!”
蘇成微微一愣,顯然有些不高興,說道:“這肥皂還要我出錢先買過來?”
陳瑜自然不是傻子,要是蘇成隻負責賣,到時候明著賣一兩銀子一塊,回來卻告訴自己隻賣了十文錢,那陳瑜自己還不虧死!說白了,肥皂這種暢銷商品的定價權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裡,不能受製於人。
陳瑜看著有些不高興的蘇成,說道:“防守大人不要怪罪,屬下也隻有這樣,才能保證可以源源不斷的做出肥皂來,而防守大人也能獲得穩定的貨源,俗話說得好,有錢大家賺嘛。”
蘇成盯著陳瑜看了一會兒,此時趙金麥正要過來勸說,卻沒成想蘇成突然大笑起來,然後拍著陳瑜的肩膀說道:“好啊,想不到陳副百戶不但勇武,而且還懂得貨值之道。本官治下能有你這樣的人才,真是幸事!”
陳瑜笑著抱拳說道:“防守大人謬讚了,屬下可擔當不起。”
一旁的趙金麥和白嶺見狀頓時鬆了一口氣,二人急忙過來斟酒,然後起哄拉著蘇成、陳瑜一起乾杯。
幾人互相裝杯一飲而儘,隨後蘇成拉住陳瑜說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肥皂再好,賣不出去也是白費,總不能讓本官擔風險,砸在手裡就虧大了。”
陳瑜自然聽出了話外音:“屬下明白,今日帶來的這一百多塊肥皂便送給大人,防守大人先試用一下,也可以送出去試探一下。屬下相信大人一定會滿意的,下個月屬下便能生產出大批量的肥皂,屆時屬下等候大人的好消息。”
“哈哈,如此最好!”
蘇成這下才徹底放下心來,盤算著自己是不是去一趟大沽口千戶所,給上官們送一些,也好打開局麵。
隨後蘇成招呼幾人繼續拚酒,白嶺最先支撐不住,直接溜到桌子下麵不省人事了。
蘇成見狀大笑,招呼仆人進來,將白嶺抬到客房內安頓好,然後便對陳瑜說道:“今日高興,就是不知道陳副百戶還能不能喝?”
陳瑜此時也有些暈眩的感覺,可是蘇成來了興致,自己也隻能奉陪到底,就好像自己是後世的銷售,正在陪著客戶喝酒,希望客戶能夠簽下訂單。
“防守大人好興致,屬下奉陪到底!”
“說得好!”
一旁的趙金麥也是扯著大舌頭,晃晃悠悠的說道:“瑟的好,瑟的好,咋們繼續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