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如蛇腹般盤旋而下,每一步都踏在時間的骨節上。阿沙爾握緊新得的羅盤,晶體指針微微震顫,像一顆在胸腔裡跳動的心臟。空氣越來越冷,牆壁上的古老符文卻開始發出幽藍微光,仿佛被他的靠近喚醒。
“歡迎來到‘守門人試煉場’。”
風中,林晚的聲音輕輕響起,卻不像之前那般清晰,倒像是從很深的井底傳來。
“記住,阿沙爾這裡沒有敵人,隻有你自己。”
話音未落,身後石門轟然閉合,塵沙簌簌落下。
阿沙爾猛地回頭,卻已不見歸路。
“喂?!”他喊,“這不算數吧!說好隻是試煉,不是單程票!”
萊昂的低笑從四麵八方傳來:
“試煉,從來都是單程的。
因為走出去的,已不是走進來的人。”
通道儘頭,是一間圓形石室。
中央立著一麵巨大的“鏡牆”不是玻璃,也不是金屬,而是由無數碎裂的羅盤拚成,每一塊碎片都映出不同的畫麵:
一個孩子在沙暴中哭泣;
一個少年跪在帳篷前,看著爺爺閉上雙眼;
一個青年背著相機,獨自走向蒼脊,掌心發燙……
“這些……都是我?”阿沙爾喃喃。
“不。”鏡中突然浮現一個身影
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少年,但眼神冰冷,嘴角掛著譏笑。
“這些是你不敢承認的自己。”鏡中阿沙爾說,“你怕死,怕痛,怕被遺忘。你根本不想當什麼守門人你隻想活著,平庸地活著。”
“可我……我確實怕啊。”阿沙爾低頭,“我怕黑,怕孤獨,怕走不到終點……”
“那就彆走。”鏡中人冷笑,“放棄吧。把羅盤扔了,回去當你的沙民少年,娶妻生子,老死在帳篷裡。多好。”
阿沙爾沉默。
他想起爺爺顫抖的手,想起那本寫滿名字的木盒,想起掌心第一次發燙時的戰栗。
他緩緩抬頭:“可如果我不走,誰來走?”
鏡中人一怔。
“林晚和萊昂走了那麼遠,”阿沙爾聲音漸穩,“他們把門關上,不是為了結束,是為了等下一個人推開。”
他抬起手,掌心羅盤猛然亮起,光芒如血,順著紋路蔓延至整條手臂。
“我怕,但我還在走。”
“這就夠了。”
“哢”
一聲脆響,鏡牆轟然碎裂,無數羅盤碎片在空中懸浮,旋轉,最終彙聚成一道光門。
光門之後,是一間星穹般幽深的密室。
穹頂布滿星圖,中央立著一座石像
是林晚與萊昂的合像,兩人背靠背而立,手中共持一羅盤。
阿沙爾走近,發現石像底座刻著一行小字:
“第七十三代守門人,非一人,乃雙魂共生。
血繼之引,終歸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