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沙爾踏上歸途時,蒼脊山脈的天色驟然昏沉。
風,開始低吼。
起初隻是沙粒輕揚,如細語呢喃;轉瞬之間,天地翻覆,黃沙如巨獸張開血盆大口,卷起千層狂瀾。一場百年難遇的黑沙暴,正從沙漠腹地奔襲而來。
他拉緊頭巾,將相機緊緊護在懷中。
“這天氣,連禿鷲都得請假。”他自言自語,聲音卻被風撕碎。
就在這時
相機,自動開機了。
屏幕亮起,藍光幽幽,竟在風暴中清晰如晝。
鏡頭自動對焦,指向風暴中心。
阿沙爾顫抖著點下回放。
第一張照片:雙月之湖,湖麵如鏡,倒映著千年古城,湖邊站著兩道身影林晚與萊昂,正回頭微笑。
第二張:他的祖父與林晚的妹妹,手握羅盤,在沙暴中點燃一道藍焰。
第三張:他自己,站在星河大殿前,掌心發光,身後是無數虛影,層層疊疊,皆是曆代守門人。
最後一張:雙月湖底,沉著一扇青銅巨門,門上刻著八個大字
“雙魂歸位,神門永啟”。
“這……不是我拍的。”阿沙爾喃喃。
風中,傳來無數聲音,輕柔卻清晰,如潮水般湧來:
“我們從未離開。”
“我們一直守著。”
“阿沙爾……你不是最後一個,但你是最完整的一個。”
是守門人們的低語千年來所有逝去的靈魂,在沙暴中蘇醒,借相機為媒,向他傳遞最後的訊息。
阿沙爾跪在沙中,任風暴撕扯衣衫。
他忽然明白
沙暴不是天災。
是沙海的呼吸。
是守門人記憶的共鳴。
每一粒沙,都曾是某個守門人踏過的足跡;
每一道風痕,都刻著一段被遺忘的誓言;
而這場風暴,是千年來所有低語的彙聚,是沙海的回響。
他舉起相機,不再抗拒,而是主動對準風暴中心。
“來吧。”他輕聲說,“讓我看見全部。”
鏡頭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