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陸府,她去了自己在京郊的彆院。
裡麵放著無數她為陸時雍一次一次調整的藥方,她在這裡經曆了一次次痛苦,用自己試藥,換來陸時雍的健康。
如今他卻要自己的命,來確定自己對他的愛。
這裡還有本朝開放女官考試以後,她一次次挑燈夜讀的痕跡。角落裡放著一本本書簡,此時已經落了灰。
江時卿此時才明白,自己為了陸時雍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看過書了。
不隻是看書,出去和姐妹散心,為了店鋪新研製的藥膳,無一例外,都被打斷。
尤其是最近,考試將近,她每次要踏下心來好好苦讀,總會因為陸時雍的各種事情而分心。
她之前其實時常能夠感覺到陸時雍不太正常的占有欲,但每次都以為那隻是自己的患得患失。
如今看來,真是太天真了。
江時卿將過去的心血整理了一番,打算全部帶走。
等全部整理完以後,天色已經黑了。
此時,彆院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祝伯推著輪椅進來,陸時雍坐在上麵,貌似一片淡然,唯有額角暴起的青筋出賣了他此時的心情。
江時卿看過去,對上陸時雍那雙無神的眼。
祝伯裝模作樣地說道:
“公子,江姑娘就在裡麵,您不用擔心了。”
陸時雍看上去似乎鬆了口氣,摸索著牽住了江時卿的手,關切問道:
“卿卿,你怎麼出去一天了不回來,我好擔心你。”
他的語氣毫無異樣,似乎隻是普通情人間親昵的關心。
江時卿垂眸,伸手撫了撫他的眼皮,輕聲說道: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隻是來收拾收拾東西,忘了時間。”
陸時雍立馬將她的手攥在手心裡,眉眼彎彎笑容和煦:
“那下次離府,一定要提前告訴我,彆再惹我擔心,知道了嗎?”
而後,還未等江時卿開口,他又情緒有些低沉地繼續說道:
“如今我雙目失明,成了廢人一個。若是你有什麼意外,我沒法像以前一樣時時刻刻趕到你身邊保護你了。”
“還有我的職務,恐怕我很快就會被陛下調任,做個閒官。”
“卿卿,你會不會也嫌棄我。”
他看著有點委屈可憐的樣子,要不是江時卿知道原因,差點又信了。
陸時雍在所有人麵前都是一副鎮定高潔的樣子,唯獨總在她麵前露出這副脆弱的麵孔,所以才會讓江時卿一次又一次地退讓和包容。
她湊近他,將陸時雍的頭抱在懷裡:
“不會的,我怎麼會嫌棄你,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愛你。”
這句話顯然讓陸時雍非常受用,他伸出胳膊攬住了江時卿的腰。
“好在大夫說,或許還有解毒的希望,隻需要你的……”
江時卿立馬開口打斷:
“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這次我也一定能幫你研製出藥方。”
“你再等一等,好嗎?”
“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重新成親,以後你的衣食住行,我都會照顧好。”
陸時雍一僵,原本扣在人腰間的手一下就鬆開了。
沉默半晌,他才啞聲說道:
“可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我一個大男人不想拖累你,若是那樣我寧可去死。”
江時卿聽著他拋來的借口,心又涼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