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高高舉起的廷杖停在了半空,眾人都向門口望去。
江時卿也睜開了眼睛,抬起上半身,費勁地回頭望向大門口。
隻見一個一身青衣,麵容清俊的男人正站在門口。
原本得意的母女二人瞬間睜大了眼睛,來人正是攝政王的親隨——天樞。
攝政王宋清卓——先皇幼弟,今上皇叔,主管刑部和戶部。
他身邊的天樞雖然沒在刑部正式掛職,但也協助宋清卓審理了不少刑部案件。
彆說嚴應慈和江妙雲,連江時卿也沒想到,攝政王竟然會派親隨來監督送聘禮這樣的小事。
嚴應慈抓著江妙雲連忙向門口迎了上去,她諂媚地笑著:
“誒呦,天樞大人,您怎麼還親自來了?”
“快上屋裡坐坐,我們給您泡壺今年新上的茶。”
然而天樞根本沒接話茬,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冷著臉問:
“為什麼要濫用私刑?”
江妙雲蹙眉委屈,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大人,我們這也是沒辦法啊。是姐姐她先推了我還不承認的。”
“再說,她摔壞了我夫家的祖傳玉佩,這麼多人看著,不罰她我們沒法交代啊。”
嚴應慈也在一旁幫襯:
“是啊,大人。”
“您也知道這些年我獨自一人掌管侯府上下,要是沒有規矩,怎麼能管得住這麼多下人。”
“今天兩個孩子的聘禮一起送過來,這麼多家丁看著,我不能隨便就了事的,傳出去說我們家沒家教,沒規矩就不好了。”
嚴應慈裝作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捶胸頓足:
“原本也隻是道個歉就完事的,可這孩子,誒呀,她怎麼就這麼強,怎麼都不肯道歉呢!”
江時卿一聽這話都快氣笑了,也是看見有翻盤的可能,她立馬在杜若的攙扶下從長凳上起身跑到了天樞身邊:
“她胡說!我壓根就沒推過她,是她誣陷我的!”
江妙雲立馬指了一下圍觀的眾人:
“我哪有誣陷你!當時那麼多人都在場,大家都看見了,是不是?”
人群立馬七嘴八舌地附和:
“是啊。”
“沒錯,我們都看見了”
“對!我們都看見了,就是她推了我們家未來的夫人!”
天樞聽著亂糟糟的,出言製止:
“行了!”
“斷案可不是人多就能說了算的!”
說完,他揮了揮手,身邊的隨從立馬會意,小跑過去撿起了碎裂成兩半的玉佩,雙手遞給了天樞。
天樞接過後拿在手中查看。
江妙雲挑釁地看著江時卿,自信滿滿地等著江時卿被罰,口中還在添油加醋:
“大人,你看吧,都碎成這樣了,我可沒說謊,你可要好好為我做主啊。”
“不過我姐姐比我大婚的日子要早,大人罰她可不要太......”
然而,江妙雲的話還沒說完,天樞卻忽然開口:
“二小姐,你確定這是侯府的傳家玉佩?”
江妙雲一愣,忽然心虛地看了一眼嚴應慈。
“怎......怎麼不是,就是啊。”
天樞將玉佩拿到她麵前,問道:
“這塊玉佩成色雖然不錯,但還不算極品。忠遠侯府是開國功臣,世代簪纓,會用這樣成色的玉佩傳家嗎?”
這話一出,江妙雲瞬間僵在了原地,嚴應慈也明顯慌張了。
誰會想到天樞一個粗人還能看得出玉石成色。
但江妙雲還在嘴硬:
“這......這我怎麼知道?”
“給我的時候就是這樣的......”
天樞多年斷案,一下就看出來了江妙雲的緊張,頓時就確定她在說假話,於是繼續加碼:
“是嗎?那要不要叫來侯府的人過來親自辨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