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十年春,探花郎陸時雍與攝政王宋清卓,同日大婚。
街上掛滿了紅綢,整條街都染上了一層喜慶的紅。
房中,江時卿一襲嫁衣已經梳妝打扮好。
“小姐,吉時快到了,王爺的迎親隊伍已在外等候,該走了。”
喜婆提醒後,將紅蓋頭蓋在江時卿頭上。
江時卿眼前被紅色覆滿,在杜若的攙扶下起身向外走去。
“起轎!”
拜彆了寧遠侯夫婦,江時卿在杜若的攙扶下進了花轎,搖搖晃晃,自寧遠侯府出發了。
“哼,還不是沾了我的光。”
送嫁觀禮的江妙雲看著滿街為了江時卿婚事而掛滿的紅綢,酸了一句。
“行了,少說兩句吧。”
一旁的嚴應慈道:
“隻怕連明天的太陽都見不到了,不過是死前的尊榮罷了,這有什麼好羨慕的。”
另一邊,謝清音也同時上了花轎。
大紅蓋頭下,謝清音嘴角勾起得意之色。
她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就算這些年裡陸時雍心裡一直是江時卿又怎麼樣,最後嫁給陸時雍的還不是自己?
往後餘生裡,和陸時雍生同衾死同穴的都是自己。
而江時卿已經是一個死人,死人不能複生,又有何可懼?
以後自己和陸時雍的生活,再也不會被她打擾了!
她有信心,往後陸時雍的心裡,隻會有她!
兩隊迎親人馬,自都城主乾道乾元街一南一北同時出發,一路撒著喜錢。
這樣的盛況,引得許多百姓前來撿錢觀禮,眾人臉上都洋溢著喜色。
而陸時雍的臉上此刻卻像結了層霜,薄唇緊緊抿著,就好像今天不是婚禮而是葬禮。
在他的想象中,原本隻會與江時卿成婚,他從沒想過會這樣的結果。
攝政王年過二十二才娶妻,不知道他是否娶了心愛的女子。
他甚至惡毒地想,宋清卓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樣,曾經得到而沒有珍惜,最終錯失良人。
隨後他又自嘲苦笑,大概不會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樣不懂得珍惜。
陸時雍回頭看了花轎一眼,如果那裡麵坐的是江時卿就好了,她也一定會很高興。
對麵,宋清卓一身大紅騎著馬迎麵而來。
陸時雍在馬上抱拳行禮:
“恭賀王爺新婚之喜。”
宋清卓微微頷首:
“陸大人同喜。”
隨後,兩人便擦肩而過。
很快,陸時雍騎著馬經過了江時卿的花轎旁。
此時,盛京的春風如約而至,掀起了江時卿的轎簾。
兩人錯身而過。
陸時雍餘光瞥見花轎內的女子,舉著覆麵扇的手上有一道淺淺的疤。
陸時雍睜大了眼睛,隨後將馬勒的高高立起了前足。
等等!
那是什麼!
那道疤他再熟悉不過,因為那是之前的一次試藥考驗裡,江時卿為自己擋刀受的傷!
自己無數次地拉過那隻手,撫過那條傷痕。
他非常愛那條傷疤,因為那條疤證明了江時卿對自己的感情,就像自己在她身上刻下了永久的烙印。
那條疤原本是可以通過敷藥祛除的,但是陸時雍特意不讓江時卿敷藥,就是要讓那疤痕永遠留在她身上!
隻要一看到這條疤,他就覺得占有欲得到了十分的滿足。
陸時雍立馬調轉馬頭,往身後江時卿的花轎前跑去。
他這樣一動,兩邊隊伍的人為了給他讓路,都被衝散了,街上頓時變得亂七八糟。
眾人看著新郎走到一半忽然掉頭都懵了,竟然也沒人去攔:
“什麼情況?”
“怎麼回事?”
“誒?陸大人怎麼跑後麵去了?”
這邊陸時雍已經來到了花轎前,他利落地翻身下馬,上前抽出配劍,一下就挑起了轎簾掛在了轎頂,露出了端坐在裡麵,以扇覆麵的攝政王妃。
那身形,和江時卿一模一樣。
陸時雍幾乎立馬就確認了,頓時又驚又喜:
“時卿?”
說著,陸時雍上前伸出手,想直接把那扇子拽下,露出新娘的真容。
可就要碰到那麵扇子時,卻被人一下攥住了手臂。
陸時雍偏頭看去,正是聞聲趕來的宋清卓。
宋清卓神色冷硬,眉毛皺起,聲音裡已經透著隱隱的不悅。
“陸大人,這是何意?”
雖然江時卿和陸時雍以前有過一段,但是現在畢竟是自己的妻子。
再說,能和皇家同日成婚已經是莫大的榮耀,怎麼能做出這麼驚人的舉動。
然而陸時雍就像沒聽見一樣,甩開宋清卓的手臂,一把將江時卿的扇子拽開。
江時卿精致秀美的臉出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