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個世界連我愛你都是情話。
那麼所幸我從未說出口。
沐晚晴這三個字,哪裡隻值這三個字呢?
沐晚晴聞言又沉默了下去。
她沒有發言的立場。
無論什麼話題,隻要涉及過去,隻要涉及與她無關的這四年,她就隻剩沉默。
他們各自都以為是作壁上觀,卻不知早已淪為局中人。
她的過去和現在之間永遠隔著一堵牆壁,柔軟卻堅韌。
他忽然就有了這樣的覺悟,然後是無力感,遍布全身。
如果你願意讓我看遍你眼底的絕望悲傷,我發誓這一生,即便粉身碎骨也要把幸福送到你麵前。
這是他很久之前在一本書裡看到的話,這個世界總有一個人,你第一眼看去,就很清晰的看得出她的與眾不同。
總有一個人,讓你愛而不能,恨之無力。
也有人說,恨就是無力的愛。
當你這一生再也沒有勇氣去擁抱去爭取時,剩下的,就隻有恨。
日益濃烈的恨意足以將人逼瘋。
他低頭看看沐晚晴,陷入沉思。
你恨我麼?
最不想承認的是,你愛我麼?
所有的情緒,似乎都被愛恨占據,而那個引導他一切愛恨的人,叫沐晚晴。
他眸色深沉,幾乎看不見底。
至她回國這些日子,兩人之間鮮少有如此和睦相處的時刻。
她抿抿唇,卻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難道要她說,這幾年謝謝溫姨的掛念?
閒話家常這種事情,她從來就不擅長也不喜愛。
是了,沐晚晴是冷漠的,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
她低眉,終究是沒有回答。
“你呢?”
溫向南一怔,一瞬間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卻還是儘量讓語氣淡漠些,“你希望怎樣?”
“我好或是不好,你離開的時候,難道沒有想過麼?”
她有些愣,很快就又笑道,“人都說溫家少爺心思比海水都深,沐晚晴愚鈍,想不到。”
他皺眉,眼底是一片茫然,卻忽然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冷笑,“你想得到,才要有鬼。”
她聳聳肩,不反駁的樣子。
落在他眼底,卻是絲毫不在意。
他捏捏眉心,覺得腦子有些脹痛。
回到沐家已經很晚了,她站在他身側,猶豫著出於禮數是否該請他再進去坐坐,他卻冷著眉眼,俊逸的麵容上染著薄怒。
她皺了皺眉,卻也是淡了那份心思。
“你先前言語之中是有些掛念我爸媽的意思。”
“什麼時候去看看他們?”
“幾步路的距離,占不了你多大時間。”
溫向南忽然說道,他隻站在她身後,她的身影斜映在地麵上,燈光明明滅滅竟教他看不真切,他語調如常,聽在耳畔卻顯得有些空寂,好像一下子就失去了支撐點,他說,
“媽媽很想念你。”
他又動動唇,仿佛想要再說些什麼,卻又忍住。
我也,很想你。
沐晚晴定定站住,她的眼睛依舊無什麼光彩,隻給了他一個背影,似乎是點了點頭,似乎又隻是他的一瞬錯覺。
恍惚刹那,猶似萬年。
她的側臉明豔動人,清冷靜默。
他在等待她的某些回答時總是顯得很有耐性,明明隻是一個點頭或搖頭就可得出結果的事情,他都樂此不疲的陪伴。
一分一秒,皆是可貴。
沐晚晴的眼睛直直的看向前方,她不確定映入眼底的是哪家燈火通明,她隻想起少女時期曾伴隨在溫家少年身後,一言一語一顰一笑皆是生動有趣的場景。
可惜那年今日。
那年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