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固原城,北門大開。
一支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充滿了詭異和肅殺氣息的大軍,正從城門內,緩緩開出。
大軍的最前方,是五名身披血色重甲,騎著同樣由骸骨和黑氣構成的夢魘戰馬的“血將”。他們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讓普通人看一眼就想跪地嘔吐的恐怖威壓。
在他們身後,是一百五十名身穿黑色重甲,手持巨型斬馬刀的“破法者”。他們排成一個整齊的方陣,步伐沉重而有力,每一步踏出,都讓大地微微震顫,仿佛一群從地獄中走出的魔神。
再往後,則是那無窮無儘的、仿佛白色海洋般的“血士”軍團。
整整五萬人!
他們全都穿著統一的白色孝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而死寂。他們沒有攜帶任何糧草輜重,因為他們不需要吃喝,也不需要休息。
他們唯一的武器,就是手中那柄製式的、閃爍著寒光的樸刀。
五萬人的大軍,行進之間,竟然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喧嘩和嘈雜,隻有那整齊劃一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腳步聲,和甲胄摩擦的“沙沙”聲。
這支軍隊,與其說是軍隊,不如說是一具被精密操控的、龐大而恐怖的戰爭機器。
楊嗣隆身穿紫金蟒袍,腰挎尚方寶劍,騎在一匹神駿的黑色寶馬上,走在大軍的最前方。
他的身邊,沒有一個親兵,隻有那五個如同魔神般的血將,拱衛著他。
楊鶴和一眾固原的文武官員,站在城牆之上,為他送行。
他們看著下方那支緩緩開拔的“鬼兵”大軍,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撼和敬畏。
直到最後一名白衣血士,也走出了城門,那股壓抑到讓人窒息的氣氛,才稍稍緩解。
“督帥……少將軍他……真的能成功嗎?”趙統領看著那支遠去的白色洪流,聲音有些乾澀地問道。
楊鶴沒有回答,隻是負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望著遠方。
他知道,從今天起,自己的兒子,將像一條掙脫了所有束縛的真龍,一飛衝天。
而這條龍,將會給這個已經腐朽不堪的天下,帶來一場前所未有的、足以顛覆一切的風暴。
至於這場風暴的結局,是新生,還是毀滅,他不知道。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固原這個“龍巢”,為自己的兒子,守好這最後一片根基之地。
……
楊嗣隆率領不死軍團北上勤王的消息,就像一陣颶風,迅速傳遍了整個大明北方。
一時間,天下震動!
“聽說了嗎?固原總督的兒子,那個叫楊嗣隆的,帶著五萬大軍,去京城救駕了!”
“五萬大軍?固原那窮鄉僻壤,哪來那麼多兵?怕不是把城裡的乞丐流民都算上了吧?”
“嘿,你還彆說,據說那支軍隊,邪門得很!個個都穿著白衣服,跟送葬的一樣,而且行軍打仗,從來聽不到半點聲音,跟一群啞巴似的!”
“我也聽說了!據說那支軍隊,從固原出發,日夜兼程,不到十天,就已經快到山西地界了!他們都不用吃飯睡覺的嗎?鐵打的也受不了啊!”
各種各樣的流言蜚語,在民間的茶館酒肆,在各地的官府衙門之間,飛速傳播。
有人說,楊嗣隆是天降的救世猛將,他的軍隊,是刀槍不入的天兵天將。
也有人說,楊嗣隆是個妖人,他率領的,根本就不是活人,而是一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鬼兵軍團。
而那些真正手握權柄的封疆大吏、一方將主,在收到這份情報後,反應則更加的複雜。
宣府總兵府。
總兵王承恩看著手中的密報,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日行三百裡,人馬不歇……這怎麼可能?”他喃喃自語,“就算是當年太祖爺最精銳的騎兵,也做不到這一點!這個楊嗣隆,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的一個心腹參將,在一旁說道:“將軍,管他是什麼來頭!聖上命令我等合兵一處,共同勤王。如今他楊嗣隆倒好,一個人獨領大軍,先行北上,這分明是想搶頭功啊!根本沒把您和其他幾位總兵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