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極!滾出來,受死!”
楊嗣隆的聲音,並不算特彆響亮,但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每一個後金士兵,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和蔑視。
仿佛,在楊嗣隆的眼裡,他們那位至高無上、如同神明般的大汗,隻不過是一隻,可以任由他隨意宰殺的雞。
羞辱!
這是赤裸裸的,對整個大金國的羞辱!
按理說,聽到這樣的話,那些悍勇的八旗兵,應該會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把那個口出狂言的南蠻子,碎屍萬段。
但是,此刻,整個後金大營,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一個人,敢出聲反駁。
沒有一個人,敢衝出去應戰。
他們隻是,一個個麵如死灰地,看著兩軍陣前,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他們的腦海中,還在不斷回放著,剛才那幾十名滿洲貴族,被活生生吸成乾屍的恐怖畫麵。
他們的心裡,隻剩下了一個念頭。
那就是,恐懼。
深入骨髓的,無法抗拒的,極致的恐懼!
他們,已經徹底喪失了,與這個“魔鬼”為敵的勇氣。
瞭望塔上。
皇太極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到了極點。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麾下將士們那低落到冰點的士氣。
他知道,這支軍隊,已經廢了。
就算他現在下令,強行出擊,也隻會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潰敗。
“大汗!不能再等了!”
他身邊的英親王阿濟格,雙目赤紅,如同困獸般嘶吼道。
“那個南蠻子,就是在故意羞辱我們,瓦解我們的軍心!”
“我們要是再當縮頭烏龜,這支軍隊,就真的要不戰自潰了!”
“請大汗下令!讓末將帶兵衝出去!就算是死,我也要咬下他一塊肉來!”阿濟格一臉悲憤地請戰。
“衝出去?然後呢?”
皇太極轉過頭,用一種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神,看著他。
“然後像阿克敦一樣,全軍覆沒?”
“還是像鼇拜一樣,被打成殘廢,送回來,當成笑話?”
“阿濟格,你告訴我,你憑什麼,去跟他鬥?”
皇太極的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阿濟格的頭上,讓他瞬間冷靜了下來。
是啊,憑什麼?
憑他們那已經嚇破了膽的士兵?
還是憑他們那在對方麵前,如同紙糊一般的刀劍?
阿濟格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臉上,隻剩下了無儘的屈辱和不甘。
“大汗,那……那我們難道,就真的,什麼都不做嗎?”多爾袞也一臉不甘地問道。
“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在我們的營前,耀武揚威?”
皇太極沒有回答。
他隻是,緩緩地,從腰間,抽出了一柄鑲滿了寶石的,華麗的黃金彎刀。
這柄刀,是他的父親,努爾哈赤,留給他的遺物。
是整個大金國,汗王權力的象征。
他舉起彎刀,用刀尖,劃破了自己的手掌。
鮮紅的血液,順著刀身,緩緩流下。
“我,愛新覺羅·皇太極,在此,以長生天的名義,起誓!”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通過某種秘法,傳遍了整個大營。
“今日,我若退後一步,便如此刀!”
說著,他猛地一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