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皇城之內。
那個曾經是老秀才,如今被楊嗣隆賜名為“王賜”的神官之首,正站在一座宮殿的屋頂上,遙望著南方的天空。
他的眼中,閃爍著與他那乾瘦身軀不符的野心和狂熱。
楊嗣隆賜予他的那一絲古神之力,不僅給了他超凡的力量,更放大了他內心深處壓抑了幾十年的欲望。
他當了一輩子窮酸秀才,受儘了白眼和屈辱。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權力,渴望成為人上人。現在,神主給了他這個機會。
但他並不滿足於隻做一個聽話的工具。
“神主賜予我等神力,又讓我們帶領‘新民’,建立新秩序。這天下,遲早是神主的。”他對著身邊幾個同樣被提拔的“神官”說道。
“但是,神主高高在上,如在雲端。他需要的,是能替他管理這個凡間世界的‘牧羊人’。而我們,就是最早的牧羊人。”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神主讓我們南下,協助大軍,摧毀南方的抵抗。這是任務,也是考驗。”王賜的眼中精光一閃,“但我們不能僅僅當一個打手。我們要在這場戰爭中,展現出我們的價值,積累我們的功勳,培養我們自己的勢力!”
一個身材魁梧,原本是京城地痞頭子的神官甕聲甕氣地問道:“王大人,您就直說吧,想讓兄弟們怎麼乾?”
王賜笑了笑,指向了皇城內的一處地方。
那是……紫禁城的內帑,也就是皇帝的私人金庫。
“神主看不上這些黃白之物。但是,我們不一樣。”王賜壓低了聲音,“我們要招兵買馬,要收攏人心,這些,都用得上。”
“而且,神主讓我們帶領三千‘新民’。可這北京城裡,活下來的‘新民’,還有近萬。剩下的人,怎麼辦?”
幾個神官對視一眼,都明白了王賜的意思。
他這是要私自擴充隊伍,還要私吞皇帝的內帑!
“這……這要是被神主知道了……”一個比較膽小的神官,有些害怕。
“蠢貨!”王賜冷哼一聲,“神主是何等偉大的存在,他會在乎這點小事?他要的,是結果!隻要我們能漂亮地完成南征的任務,甚至做得更好,神主隻會獎賞我們!”
“你想想,我們帶著三千人去,和一個帶著一萬人,裹挾著無數財富和糧草的大軍去,哪個更能體現我們的能力?”
“這是在為神主分憂!明白嗎?”
王賜的一番巧舌如簧,說得其他幾個神官都動了心。他們都是在底層掙紮了許久的人,對權力和財富的渴望是刻在骨子裡的。
“好!就聽王大人的!”
“乾了!”
他們很快就達成了共識。
他們不知道,他們的這點小聰明,這點自以為是的“想法”,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楊嗣隆感知得一清二楚。
揚州城頭,楊嗣隆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
“人性……果然是最有趣的東西。”他自言自語道。
他並不生氣。恰恰相反,他覺得很高興。
他創造這些“神官”,就不是為了讓他們當一群聽話的狗。一群隻知道執行命令的傀儡,他有無數的血士和破法者。
他要的,是能夠自我思考,能夠發揮主觀能動性,能夠為了向上爬而不擇手段的“人”。隻有這樣的“人”,才能讓他的新帝國充滿“活力”。
王賜的行為,在他看來,不是背叛,而是一種“上進”的表現。
“很好。就讓我看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他非但沒有阻止,反而饒有興致地,準備看看這個自己隨手點化的老秀才,能把事情搞多大。
他甚至還覺得,光是一個王賜,不夠熱鬨。
他心念一動,一道隱晦的精神指令,分彆傳給了另外幾個他比較“看好”的神官。
指令的內容很簡單:【王賜有不臣之心,若能取而代之,汝,可為神官之首。】
他喜歡競爭。
隻有在最殘酷的競爭中,才能篩選出最優秀的“蠱王”。
做完這一切,他才把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揚州城。
此刻的揚州城,已經徹底亂了。
西城門的防線崩潰後,大量的血士和破法者湧入了城內。雖然東門和南門的守軍還在黃得功的帶領下苦苦支撐,但城破,也隻是時間問題。
楊嗣隆對這種凡人層麵的巷戰,已經失去了興趣。
他來這裡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史可法這個完美的實驗品已經到手,玄月這個玩具也完成了她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