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林辰終於從入定中醒來,雙目精光湛然,渾身氣息凝練。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感覺前所未有的強大看到趴在榻邊不知何時又睡著了的小小身影,他眼神立刻柔軟下來。
自己擁有一切,都源自床上的小媳婦!
輕手輕腳走過去,他將萱兒抱起來放好,小家夥迷迷糊糊醒了一下,見是林辰,又安心地閉上眼。
晚餐依舊是他喂過。
夜幕降臨,兩人洗漱完畢鑽進一個被窩。
“萱兒,今天夫君再幫你按摩一下,然後睡覺,好不好?”林辰柔聲問。
‘隨便你……願意按就按……’
洛凝萱仿佛已經習慣了,扭扭捏捏地說道。
現實裡,萱兒同樣困倦地點點頭,小家夥主動趴好,小臉埋進枕頭:“嗯……要夫君按舒服……”
林辰笑著搓熱雙手,開始例行的“舒筋活絡溫養大業”,隨著修為的渾厚,他的手法也是越發純熟,還能引導一絲煉氣九層的精純真氣,溫和地遊走於萱兒細弱的經脈,驅散更深層的虛弱寒意。
“嗯……”萱兒舒服得直哼哼,小腳丫都無意識地蜷縮又舒展。
洛凝萱的神念再次被迫沉浸在這熟悉又陌生的舒適浪潮中。
比起昨天,今天的按摩因為加入了真氣引導,效果強了不止一籌,那暖流所過之處,不僅是肌肉放鬆,連一些因功法反噬留下的細微暗傷都似乎被微微撫平。
太舒服了……舒服得讓人想沉淪。
‘不……不許碰……那裡……嗯……’
感受到林辰大手經過大腿,洛凝萱意識深處的抗議依舊在,但早已軟弱無力,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傲嬌嘴硬。
她甚至開始可恥地期待每一次力道的變化,貪戀那真氣帶來的滋養。
按摩結束,萱兒已舒服得昏昏欲睡,林辰給她蓋好被子,像昨晚一樣,在她身邊躺下,輕輕拍著她的背,哼著不成調的安眠小曲。
萱兒很快沉入夢鄉,小手習慣性地抓住林辰的衣襟。
密室徹底安靜下來,隻有兩人清淺的呼吸。
林辰卻沒有立刻睡著。
他睜著眼,望著上方模糊的黑暗,白天修煉突破的興奮漸漸沉澱,一種更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側過身,看著身邊熟睡的小臉。在幽微的光線下,萱兒的睡顏純淨如天使,毫無防備。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極其輕柔地拂開她額前一縷碎發,指尖流連在那細嫩的臉頰邊緣。聲音壓得極低,如同夢囈,又像是在對沉睡的人傾訴:
“萱兒……你知道嗎,遇見你之前,我過得……很不好。”
“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乾最臟最累的活,吃最難以下咽的東西。誰都可以看不起我,嗬斥我,我連大聲喘氣都不敢。”
“沒有希望,沒有未來,就像活在爛泥潭裡,一點點往下沉。”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真實的、穿越後積壓了好久的疲憊與茫然。
意識深淵裡,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洛凝萱神念驟然清醒。她‘聽’到了。
‘……他在說什麼?’她有些愕然。這些瑣碎卑微的掙紮,與她所處的世界、所經曆的風浪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但不知為何,那平淡敘述裡透出的絕望和無力,卻讓她的神念微微一動。
林辰繼續低聲說著,像在自言自語:
“然後……我就被綁來了這裡,和你……結了婚。一開始,我覺得荒唐,害怕,覺得天都塌了。”
“可是……好像也不壞。”
他嘴角彎了彎,指尖無意識地卷著萱兒的一縷發絲。
“有乾淨的衣服穿,有熱乎的飯菜吃,有舒服的床睡覺。還有人需要我照顧,會對我笑,會叫我‘夫君’,萱兒,你知道嗎?你每次叫我‘夫君’的時候,我心都要化了。”
“陳老柳老雖然看起來很凶,但也沒為難我,還教我修煉……我從來沒想過,自己也能修煉,還能這麼快。”
“好像……掉進爛泥潭的人,突然被撈了起來,還發現旁邊開了朵特彆好看的花。”他輕笑一聲,帶著點自嘲,“雖然這花現在有點小,還有點虛弱,需要人精心養著。”
洛凝萱的神念安靜地‘聽’著。
“爛泥潭”和“花”的比喻,讓她心底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漣漪,長這麼大她還從未聽過有人用這樣的方式描述與她的關聯。
‘切……知道就好,你就好好照顧本座,等本座恢複了,好處少不了你的……’
現實裡,林辰的聲音卻低落下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我有時候……會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