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陽光正好,盧小嘉難得有空,便陪著李蘊華到杭州城最繁華的街頭閒逛散心。李蘊華如今是新婚少婦,又得夫君疼愛,氣色極佳,眉眼間儘是明媚風情,加上一身時新合體的洋裝,走在街上回頭率頗高。盧小嘉則是一身利落的西裝,身姿挺拔,麵容俊朗,與李蘊華並肩而行,儼然一對璧人。
兩人剛在一家新開的百貨公司挑了些時興的布料和小玩意,李蘊華正拿著一頂綴著絹花的女士洋帽在盧小嘉麵前比劃,問他好不好看,忽然聽到旁邊傳來一聲驚喜的呼喚:
“蘊華!真的是你!”
兩人回頭,隻見一位同樣穿著時髦洋裝、燙著卷發、妝容精致的年輕女子正快步走來,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正是李蘊華的閨中密友,張家小姐張嘉妤。
“嘉妤!”李蘊華也驚喜地叫出聲,放下帽子,上前親熱地拉住張嘉妤的手,“好巧啊!你也來逛街?”
“是啊,在家悶得慌,出來透透氣。”張嘉妤笑道,目光卻很快轉向了李蘊華身旁的盧小嘉,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和好奇,不過禮節還是很到位,微微頷首,“盧公子,好久不見。”
“張小姐,幸會。”盧小嘉也禮貌地點頭致意。他對這位張小姐印象不深,隻記得是李蘊華的閨蜜,性格似乎比較活潑直爽。
“正好,前麵有家新開的咖啡館,聽說咖啡和蛋糕都是從上海運來的,味道很正宗,我們去坐坐,好好聊聊?”張嘉妤熱情提議。
李蘊華看向盧小嘉,盧小嘉自然含笑點頭:“夫人和好友相聚,我作陪便是。”
三人於是移步到不遠處的咖啡館。環境優雅安靜,留聲機裡播放著舒緩的西洋樂曲。找了個靠窗的卡座坐下,張嘉妤和李蘊華自然是挨著坐,盧小嘉則坐在李蘊華對麵。
點了咖啡和幾樣精致的西點,兩個女人很快便聊開了。多是張嘉妤在問李蘊華婚後生活如何,盧小嘉則在旁安靜地喝著咖啡,偶爾看看窗外街景,並不插話,顯得體貼又風度十足。
“哎呀,蘊華,”張嘉妤上下打量著李蘊華,嘖嘖稱奇,“這才嫁過去多久,我怎麼覺得你比當姑娘時更好看了?氣色紅潤,眉梢眼角都帶著……嗯,說不出的韻味,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這結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樣!”她說著,還促狹地朝盧小嘉那邊眨了眨眼。
李蘊華被她打趣得臉頰緋紅,偷偷瞥了盧小嘉一眼,見他正含笑望著自己,更是羞得低下頭,小聲道:“嘉妤!你胡說什麼呢……哪有……”
“怎麼沒有?”張嘉妤不依不饒,又把目光轉向盧小嘉,這次帶上了幾分認真的探究,“盧公子,說真的,以前在圈子裡聽到你的名聲……咳咳,我還挺為蘊華擔心的。不過這次見你,感覺和傳聞中不太一樣啊。”
李蘊華一聽,生怕閨蜜說出什麼讓夫君難堪的話,連忙搶著說:“嘉妤!小佳他……他對我很好,不是你想的那種人。”語氣裡滿是維護。
盧小嘉放下咖啡杯,臉上笑容不變,目光平靜地迎向張嘉妤審視的眼神。他知道自己以前的名聲確實不怎麼樣,這位張小姐的擔心不無道理。
張嘉妤見狀,反而笑了起來,語氣倒是緩和了些,但話裡依舊帶著鋒芒:“盧公子彆介意,我就是個直性子,有什麼說什麼。蘊華是我最好的姐妹,我自然希望她好。以前覺得你可能……嗯,有點不著調。不過現在看來,能把我們蘊華哄得這麼開心,這麼快就讓她一顆心全撲在你身上……”她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裝’得挺像那麼回事嘛。希望你能一直‘裝’下去,好好待蘊華。要是讓我發現你對她有半點不好,或者又變回以前那副樣子……”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臉上雖然還帶著笑,眼神卻警告意味十足。
盧小嘉還沒開口,李蘊華先急了,拉住張嘉妤的手:“嘉妤!你彆這麼說小佳!他是我丈夫,不對我好對誰好?”說完,她轉向盧小嘉,眼中帶著歉意和懇求,生怕夫君生氣。
盧小嘉卻笑了笑,伸手輕輕握住李蘊華放在桌上的另一隻手,溫聲道:“夫人彆急,張小姐是關心你,為我好。”他這才看向張嘉妤,語氣誠懇,“張小姐放心,以前是盧某年少荒唐,不懂事。如今既已成家,自當擔起責任。蘊華是我的妻子,我盧小嘉在此立誓,此生必不負她,護她周全,疼她愛她,讓她開心順遂。”
他這話說得擲地有聲,眼神清澈坦蕩,配上他如今因係統提升而更具魅力的氣質,竟讓張嘉妤一時間挑不出毛病。
盧小嘉說完,又轉向李蘊華,故意用略帶調侃又滿是寵溺的語氣問:“是不是啊,夫人?”
李蘊華被他當眾這麼一問,又被他緊緊握著手,聽著他方才那番情真意切的“誓言”,隻覺得心中甜蜜快要滿溢出來,哪裡還有半分在閨蜜麵前維護夫君的“強勢”,隻剩下滿臉的嬌羞和幸福,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卻清晰無比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張嘉妤看著好友這副完全陷入愛河、對夫君深信不疑的模樣,又看看盧小嘉那無可挑剔的表現,心裡雖然還有那麼一絲疑慮(畢竟紈絝的名聲不是空穴來風),但至少眼下是挑不出錯處的。她隻好撇撇嘴,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好吧,算你過關。不過我可盯著你呢,盧公子。”
“隨時歡迎張小姐監督。”盧小嘉微笑頷首,一派光風霽月。
接下來的時間,話題轉向了時興的衣裳、首飾和上海的趣聞。盧小嘉大多數時候隻是安靜地聽著,偶爾在李蘊華詢問時給出中肯的建議,既不過分殷勤,也不顯冷淡,分寸拿捏得極好,倒讓張嘉妤對他的觀感又好了幾分。
離開咖啡館時,張嘉妤拉著李蘊華又說了幾句悄悄話,無非是讓她“長點心眼”、“彆被男人幾句好話就哄得找不著北”,李蘊華笑著應了,但顯然沒往心裡去。
送走張嘉妤,盧小嘉攬著李蘊華的腰,慢慢往回走。
“你那位閨蜜,倒是真關心你。”盧小嘉隨口道。
“嘉妤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從小就這樣,夫君你彆往心裡去。”李蘊華連忙解釋,生怕盧小嘉不高興。
“怎麼會,”盧小嘉捏了捏她的手,笑道,“有人這麼關心你,我高興還來不及。不過……”他低頭湊近她耳邊,熱氣拂過耳廓,“她說的有一點不對。”
“哪一點?”李蘊華好奇。
“我不是‘裝’的,”盧小嘉的聲音低沉而認真,目光深深看進她眼裡,“對你好,是真心實意,想和你過一輩子,也是真心實意。以後,你自然會知道。”
李蘊華心頭一顫,對上他深邃的目光,隻覺得整個人都要陷進去了,隻能紅著臉,緊緊依偎著他,輕聲呢喃:“我相信你,夫君。”
盧小嘉笑了笑,將她摟得更緊些。真心嗎?或許有一部分吧。但更多的,是責任,是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