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子彈打在牆壁、地麵、廢棄機械上,濺起無數碎石和火星,倉庫內塵土彌漫,硝煙刺鼻,混合著濃鬱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在馬克沁重機槍的絕對火力壓製下,區區幾個隻有手槍和少量步槍的匪徒,根本沒有任何還手之力,瞬間死傷殆儘!隻有兩個靠在最邊緣角落、僥幸未被第一輪掃射覆蓋的匪徒,被跳彈或飛濺的碎片擊中,倒在血泊中發出淒厲的哀嚎。
槍聲停歇。盧小嘉鬆開扳機,熾熱的槍管冒著縷縷青煙,水冷套筒發出滋滋的聲響。他冷著臉,端著依舊沉重的機槍(對他現在的力量而言不算什麼),邁步走向那兩個還在哀嚎的匪徒。
“彆……彆殺我……饒命……”一個匪徒腸子都流了出來,驚恐地看著如同殺神般走近的盧小嘉。
另一個大腿被打斷,抱著斷腿慘叫。
盧小嘉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憐憫。這些人剛才的汙言穢語和囂張氣焰還曆曆在目,若非自己有係統在身,此刻自己和張嘉瑜、司機的下場可想而知。
他抬起槍口,對準兩人的頭部。
“砰!砰!”
兩聲乾脆的槍響過後,倉庫內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馬燈搖曳的火光和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直到此時,被震耳欲聾的槍聲和眼前地獄般的景象徹底嚇懵的張嘉瑜和司機,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司機“哇”地一聲吐了出來,癱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張嘉瑜則被驚醒,茫然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滿地的殘肢斷臂、碎裂的屍體、流淌的鮮血,以及站在血泊中央、手持怪異長槍、身上濺滿血點卻眼神冷冽如冰的盧小嘉。
“啊——!!!”極致的恐懼衝垮了理智,張嘉瑜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身體劇烈顫抖,眼淚不受控製地洶湧而出。
盧小嘉皺了皺眉,隨手將馬克沁重機槍收回係統空間(這詭異的一幕在極度驚恐的張嘉瑜和司機眼中,或許隻是光影錯覺或他們精神恍惚)。他快步走到張嘉瑜身邊,用匕首割斷她身上的繩索。
繩索一斷,張嘉瑜卻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撐,腿一軟就要栽倒。盧小嘉連忙扶住她。
感受到活人的體溫和堅實的臂膀,張嘉瑜混亂的思緒似乎找到了一絲支點。她猛地抬頭,看著盧小嘉近在咫尺、沾著血汙卻異常鎮定的臉龐,所有的恐懼、後怕、委屈,以及劫後餘生的巨大衝擊,瞬間化為崩潰的洪流。
“嗚……哇啊啊啊——!”她不再是剛才那種壓抑的啜泣,而是像個小女孩一樣,嚎啕大哭起來,不管不顧地撲進盧小嘉懷裡,雙手死死抓住他沾血的衣襟,仿佛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渾身顫抖得厲害,眼淚瞬間浸濕了盧小嘉胸前的衣服。
盧小嘉身體微微一僵,但很快放鬆下來。他能理解張嘉瑜此刻的崩潰。一個養尊處優的富家小姐,何曾經曆過如此血腥恐怖的場麵?能撐到現在才崩潰,已經算是心誌堅韌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抬起手,有些笨拙地、輕輕拍了拍張嘉瑜劇烈顫抖的後背,聲音放得低沉而平緩,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沒事了,張小姐。沒事了。都過去了。”
他頓了頓,想起自己對李蘊華的承諾,語氣更加堅定了幾分:“我答應過夫人,要保護好你。我盧小嘉說到做到。”
懷中的哭泣聲漸漸從嚎啕變成了壓抑的嗚咽,但顫抖並未停止。張嘉瑜將臉埋在他胸口,仿佛要將所有的恐懼都哭出來。
盧小嘉一邊輕拍著她的背,一邊抬頭看向依舊癱軟在地、嘔吐不止的司機,沉聲道:“還能動嗎?能動就起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他又看了一眼滿倉庫的屍體和血腥,眼神冰冷。這些匪徒背後是否還有人指使?他們的同夥會不會找來?必須儘快處理現場,然後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而懷中哭泣的張嘉瑜,以及這驚心動魄的一夜,也讓盧小嘉更加清醒地認識到這個時代的殘酷,以及……擁有力量的重要性。
“走吧,”他對勉強爬起來的司機說道,又低頭對懷中的張嘉瑜輕聲道,“張小姐,我們得走了。我送你回家。”
他半扶半抱著幾乎虛脫的張嘉瑜,帶著魂不守舍的司機,快步走出了這間充滿了死亡氣息的廢棄倉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