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寧國侯府正堂。
正堂的主位上,坐著一個身穿錦衣華服的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陳炎的嶽父,蘇府的老贅婿,如今的家主,洪泰。
他身材消瘦,顴骨高聳,此時正陰沉著臉,手指在紅木桌案上一下一下地敲擊著。
坐在下首的蘇沁月,今日換了一身淡紫色的長裙,依舊難掩其絕色姿容。
她還有世子夫人陳氏、姨娘柳氏,都安靜地坐在那等待著。
“哼!這都什麼時辰了?”
洪泰猛地一拍桌子,尖細的嗓音裡充滿了怒氣。
“這就是你挑的好夫婿?簡直是爛泥扶不上牆!讓我們一大家子等他一個賤籍贅婿,成何體統?”
蘇沁月放下茶盞,語氣平靜地勸道:“父親息怒。陳炎畢竟是鄉野出身,不懂大戶人家的規矩,加上昨夜大婚,難免勞累,一時貪睡也是有的。回頭女兒讓人教教他便是。”
“鄉野出身?”
洪泰冷笑一聲,三角眼裡滿是鄙夷:“鄉野出身就能不知禮數?我當年入府的時候,那是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生怕行差踏錯半步!”
“他倒好,剛進門就擺起了譜,我當年那麼辛苦算什麼?”
蘇沁月無奈地搖了搖頭,父親這哪裡是講規矩,分明是在找茬發泄。
“哥哥說了,同意女兒自招夫婿。”
洪泰聽到蘇沁月搬出了兒子蘇翌,他也閉嘴了。
畢竟兒子蘇翌可是個混不吝,極其強勢的主。
可隻要一想到自己當年受的那些罪。
再看到如今這個新來的贅婿竟然過得這般舒坦。
他心裡的不平衡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炎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
他也不敢怠慢,趕緊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兩步,對著主位上的洪泰和蘇沁月深深一揖。
“小婿陳炎,拜見嶽父大人。昨夜……昨夜小婿睡得太死,一時誤了時辰,還請嶽父大人恕罪。”
正堂內一片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陳炎身上。
有幸災樂禍的丫鬟婆子,有麵無表情的蘇沁月,還有一臉怒容的洪泰。
洪泰盯著陳炎,忽然抬起手,指著陳炎的鼻子,厲聲喝道:“恕罪?你還有臉求饒?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東西!既入了賤籍,做了贅婿,那就要守侯府的規矩!”
“主子沒醒你就得候著,主子醒了你就得伺候著。”
“在看看你這副德行,衣衫不整,慌慌張張。”
洪泰越說越激動:“這滿帝京裡打聽打聽,誰家的贅婿像你這麼沒有規矩?啊?”
洪泰那尖酸刻薄的罵聲在橫梁上回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坐在旁邊的世子夫人陳氏,此時有些坐不住了。
她雖然性格柔弱,但畢竟是名義上的世子夫人,又是長嫂。
若是第一天敬茶就鬨得不可開交,傳出去寧國侯府也沒麵子。
陳氏微微欠身,聲音柔婉地勸道:“父親息怒,妹夫初來乍到,許多規矩尚未學全,也是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