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昨夜大婚,大家都累了,還是先喝了這杯茶,莫要氣壞了身子。”
另一側的姨娘柳氏也趕緊附和,勸說道:“父親,姐姐說的極是,這妹夫雖是個莊稼漢,但看著也是個老實孩子。您大人有大量,教導兩句便是了,何必動這麼大肝火?”
“若是傳揚出去,旁人還以為咱們侯府苛待新人呢。”
兩個女眷一唱一和,算是給了洪泰一個台階下。
若是換作平時,洪泰也就借坡下驢了。
畢竟哪有新婚第二天,就給姑爺立這麼大威的?
可今日不知為何,洪泰看著陳炎那張雖然低順但毫無懼色的臉。
他心裡的那股無名火就怎麼也壓不下去。
特彆是看見陳炎哪怕穿著布衣,整個人也透著一股子不卑不亢的氣質後。
讓他想起了當年自己入贅時,那副唯唯諾諾、點頭哈腰的窩囊樣。
於是心裡更加不平衡了。
憑什麼大家都是贅婿,你就能睡到日上三竿,還能這般不卑不亢?
洪泰冷哼一聲,不但沒消氣,反而更來勁了。
“老實?我看他是這滿帝京裡最不老實的一個!”
“陳氏,柳氏,你們不必多言。今日若是不給他立下規矩,日後我這家主還怎麼管束這一大家子人?”
蘇沁月靜靜地坐在位置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盞的邊緣。
她沒有開口,隻是用餘光打量著陳炎。
她倒要看看,麵對這般刁難,這個口口聲聲說自己老實的男人,到底會如何應對。
目前從陳炎的表現來看,這絕對不是一個莊稼漢能有的膽魄,以及清晰的思維。
她恐怕有些看走眼了。
若是能掌控尚好,若是敢對侯府有二心。
那就隻能送他去見爹娘了。
陳炎在聽到洪泰的話後,心中冷笑。
這老燈是給臉不要臉啊。
既然你想玩,那老子就陪你玩玩。
陳炎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副極為憨厚且困惑的表情,拱手道:“嶽父大人教訓得是。小婿出身鄉野,確實沒人教過大戶人家的規矩。”
洪泰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正要開口繼續訓斥。
卻聽陳炎話鋒一轉,語氣依舊誠懇。
“不過,雖然沒人教過小婿規矩,但在鄉下的時候,小婿也聽村裡的老人講過一些道理。”
“哦?你個泥腿子還能懂什麼道理?”洪泰輕蔑地斜了他一眼。
陳炎不急不緩地說道:“小婿聽說,這大雍朝以孝治天下,家中大小事務,往往是父死子繼,夫死妻隨。”
“若是家中男丁尚在,自然是男丁當家,若是男丁不在,那也是主母掌權,嶽母雖然不在了,可還有世子,世子不在家,還有嫂子陳氏這個世子正妻在。”
“至於這贅婿當家作主,對著主母和少夫人指手畫腳的規矩……”
“請恕小婿孤陋寡聞,小婿也沒聽過這一條啊。”
此言一出,全場震驚。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陳炎。
不是,姑爺你這麼勇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