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光華璀璨的太陰星明明穩居中宮之位,與紫微帝星交相輝映,正是鳳格天成的吉兆。
可偏偏半月前,那顆早已湮滅多年的熒惑竟死灰複燃,其勢洶洶,直逼帝後雙星而來。
他耗費心神,推演天機,才得以窺見一線真相:熒惑重生之夜,正是虞笙在侯府舉辦擇婿宴之日。
他私下打聽過,虞笙那一日在擇婿宴上表現格外異常,竟無端推拒太子,甚至出格的當眾表達對丞相謝琅的好感,導致虞微並未成功入太子殿下之眼。
此番,正好契合熒惑重生,逼禍太陰的凶險星象!
“若出錯……”
容修平靜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自有陛下問責!”
他凝視著虞笙唇畔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前驟然浮現半月前星盤上那詭譎的一幕:熾烈的熒惑星芒如藤蔓般纏繞上他本命星宮的景象。
更可怖的是,那根他早已親手斬斷的塵緣紅線,竟在星圖中死而複生,猩紅刺目地將他與她的命宮緊緊相連。
容修倏然垂眸,迅速掩蓋眼底翻湧的情緒。
真是……荒唐至極。
虞笙卻忽然輕笑出聲:“國師大人這般篤定……”
她指尖卷著一縷青絲,聲音又軟又糯,仿佛隻是少女天真的好奇:“倒讓我想起個民間趣聞:聽說像國師這般世外高人,若動了凡心,便無法準確推演了呢。”
虞笙此話說的意味深長,似有所指,容修的呼吸不受控製的一亂,清冷白袍下的手倏然收緊。
“郡主說笑了。”
他聲音依舊清越,卻像冰層下暗湧的湍流,每個字都帶著克製後的微啞:“星軌昭昭,自有天道運轉,豈會因凡俗之心而改易。”
此時,就算是再愚鈍之人,都察覺到了容修和虞笙之間的不對勁。
蕭臨淵的目光更是直接在二人之間來回打量,眼中滿是探究之色。
皇帝聽著二人你來我往的言論,忽眼底掠過一抹幽光,語氣溫和卻暗含鋒芒:“朕倒是不知,穠華何時對觀星占卜感興趣了?”
“陛下……”
“虞笙看向皇帝,無辜的眨了眨眼,尾音拖得又軟又委屈:“國師大人都要將災星的名頭扣在臣女頭上了,臣女自然是要和國師大人,好好辯駁一番。”
一旦著實災星這個名頭,那她這顆漂亮的腦袋就要和脖子分家啦!
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她可是惜命的很。
皇帝摩挲著九霄雲龍盞的鎏金盞沿,眼底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看著皇帝這般表情,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無人敢出言打擾。
許久後,皇帝似做出了決定,目光重新落在虞笙身上:“天象示警讓朕不得不上心,穠華,既國師由此一言,朕相信並非無端妄言……”
聽到這番話,虞笙的心驟然沉入穀底。
縱然知道自古帝王對星象一說,頗為顧忌,可她掙紮了那麼久,最終還是沒能改變皇帝的決心嗎?
“陛下!”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厚重的聲音,忽然從寰妹亭外傳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由自主的朝著聲源出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