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自己。
從懂事起,他就知道自己是前朝寧國的太子,哪怕寧國已經滅國七十年,可從小他的母親就耳提麵命的告訴他,他的目標是光複前朝,重現祖輩榮耀。
有時候,他也會想,活著到底為了什麼?
光複前朝嗎?還是為了母親?
寧衍之心裡清楚,他根本不想要光複前朝,所謂的前朝太子身份,不過是父親母親不甘心,而將強加在他身上的責任罷了。
如果說,父親親眼見證寧國滅國,親自體會了從金尊玉貴的寧國太子跌落到隻能在暗處生活的普通百姓。
他可以理解父親光複前朝的心情。
可是他呢?
他出生之時,就已經是雍國的天下,所謂的寧國,他沒有絲毫感覺。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哪怕就是承影司的一個殺手頭頭就很好了,無聊了接接任務,殺殺人,自在一生,也沒什麼不好的。
可是……
父親臨死前的囑托,母親就連瘋了都要時時刻刻告誡他不要忘記自己是寧國太子。
身邊的手下,也都在等待著他推翻雍國,重建寧國榮光……
他說不出口。
也沒有辦法說出口。
“我明白。”
寧衍之似感同身受般,沉聲回應了三個字。
“你不明白。”
虞笙搖了搖頭。
寧衍之抿唇,沒有再說話。
他怎麼會不明白。
虞笙從光鮮亮麗,集萬千寵愛的侯府嫡女,到如今人人喊殺的災星,這等落差,不就是父皇所經曆的嗎?
父皇的不甘和憤怒,無奈和頹廢,他從小看到大,豈會不明白。
他從小被父皇母後儘心教養,被承影司的長輩寄予厚望,他怎會不明白?
“你想逃嗎?”
寧衍之重新看向虞笙,忽然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
“逃?”
虞笙呆呆地看著寧衍之,微微泛紅眼尾還泛著些許晶瑩。
“我可以帶你走,遠離京城,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
寧衍之沉聲解釋:“你可以在新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這也是他自己想要的。
但是,他做不到。
如果虞笙願意,他想,他會幫忙的。
隻要虞笙不影響微微,那他願意給虞笙一個新生。
或許,那個時候,他可以將所有的真相都告訴她。
如果她還願意原諒他的話,又或許,他可以讓虞笙成為他的妻子……
想著想著,寧衍之都快要被自己幻想的美好未來給吸引了。
“不要!”
在寧衍之陷入自己的美好幻想之時,虞笙毫不猶豫的拒絕,將他喚醒。
也讓他清醒過來。
他剛剛在想什麼?!
他竟然想要娶虞笙?!
他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