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字作為題目,其實並不新鮮,但就是這看似尋常的題目,其實包羅萬象,最容易檢驗文者功底,也最容易流入俗套。
一群文人在聽見題目之時,皆精神一振,不少人都開始了提筆思考。
不過一會的時間,便有人開始提筆,甚至有人直接吟唱了出來,或高亢,或低沉。
詩句如珠,躍然紙上。
“繁花照眼一時新,柳浪聞鶯恰恰啼。”
“客裡逢春不忍歸,淮水東流揪痕稀。”
“夜泊秦淮近酒家,煙籠寒水月籠沙……”
這些詩句裡,有工於辭藻者,極力鋪陳春景絢爛,有心懷塊壘者,借春愈發羈旅之愁,際遇之歎,也有投機取巧者,試圖化用前人佳句,卻難免露了痕跡。
淮河之上,各艘船的甲板上氣氛熱烈,叫好聲,品評聲,抑揚頓挫的吟誦聲,交織一片。
侍從們捧著筆墨與花箋,穿梭其間,快速記錄著這些詩文。
與此同時,攬月樓卻悄悄迎來了一位貴客。
沒有驚動任何人,直奔二樓廂房,看似與尋常客人無異,可不僅主人氣度非凡,貴氣渾然天成,就連隨行的侍從都器宇軒昂。
當主人經過虞笙和宋靜好所在的廂房外時,目光不經意的順著縫隙朝著裡麵瞧去,一眼便瞧見了坐在茶幾旁,安靜品茶的虞笙。
隻一眼,他的神色便明顯激動起來,握著折扇的手也跟著微微用力。
像!太像了!
簡直一模一樣!
“主子,您的廂房在前麵,這邊請。”
就在他忍不住的要衝進去的時候,一身常服的陸明堂輕聲提醒。
能夠讓陸明堂這樣恭敬的,不是秦帝還能是誰。
秦帝回神過來,這才邁著腳步,朝著隔壁廂房走了進去。
這間廂房自然是陸明堂提前預定好的,看似毫無關聯的兩間廂房,中間的牆壁卻是特製的,秦帝這邊可以清晰的聽見虞笙和宋靜好的交談聲。
但虞笙和宋靜好卻聽不見隔壁的任何聲音。
秦帝坐在窗邊的紫檀木椅上,目光沉靜的掃了一眼淮河上的花船,不經意的把玩著折扇。
其身旁,陸明堂垂手而立,身形挺直如鬆,氣息內斂。
“陸愛卿,你也坐下吧。”
秦帝回神過來,對著陸明堂說了一句話。
“是,多謝陛下。”
陸明堂應了一聲,卻隻坐在了一張圓凳上。
就在這時,河麵上傳來文人放聲吟誦的詩句,陸明堂聽了一會,笑著說道:“秦國民風彪悍,武將層出不窮,能識文斷字者,卻不過十之一二,多虧陛下大力興辦學堂,大興科舉製度,十年如一日的勤政勉力,這才有了今日學子們,侃侃而談之盛世啊!”
在秦帝之前,秦國重武輕文,導致秦國武將橫行,藐視皇恩,乃至威脅皇權,秦帝登基後,重文輕武,大力改革,確實讓秦國經濟不斷攀升,才有了今日的盛世之景。
然而,秦帝麵對陸明堂的一番真心誇讚,卻並沒有太多表情,隻南疆手中折扇放下,端起茶盞,吹了吹滾燙的茶水:“匠氣過重,雕琢字句,堆砌辭藻,縱有一二清詞麗句,也如琉璃脆片,光彩耀目,卻無筋骨。未得風骨。”
秦帝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聞言,路明堂臉上的笑意變得訕訕:“陛下說的是。”
秦帝的目光,投向花船甲板上,那抹婀娜的身影。
煙雨姑娘正微微側耳,似在傾聽某位年輕書生略顯激動的吟誦,唇邊含著禮節性的淺笑,眼神卻依舊渺遠,仿佛透過眼前的熱鬨,看到了彆處。
秦帝收回目光,淡淡開口:“取筆墨來。”
陸明堂見狀,親自起身,將秦帝麵前的茶盞挪開,取來筆墨紙硯,放在秦帝麵前,更甚直接開始研墨。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