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霄輕笑一聲,自顧自地坐下:“北兄辭官雲遊,一身本事就此埋沒,還真是可惜啊。”
北雲祈沒有理會裴九霄,心中猜測對方的目的。
如今,各國前來朝拜秦國,正是櫟陽城最熱鬨之際,他雖然知道燕國會來人,倒是沒想到裴九霄會親自前來赴宴。
沒有得到回應,裴九霄也不惱,他將手放在桌上,指尖無規律的輕敲著,好一會,才繼續說道:“如今燕國百廢待興,正是用人之際。若願意看在過往交情的份上,前來來助我,我必以國士待之,封侯拜將,不在話下。總好過……漫無目的地流浪吧?”
北雲祈抬眸朝著裴九霄看去,眼眸微眯,神色漸冷。
可不等他開口,另一個聲音忽而插了進來:
“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故人,二位好雅興啊。”
說話間,蕭臨淵緩步走來,目光在北雲祈和裴九霄之間掃過,眼神帶著屬於帝王的沉穩與不易察覺的探究。
裴九霄心中暗罵,麵上卻迅速掛起謙和的笑:“不過是巧遇故人,閒聊幾句罷了。”
蕭臨淵在另一側坐下,看向北雲祈,語氣複雜:“北……先生,彆來無恙。”
他始終對北雲祈心存忌憚,更對他突然辭官消失感到疑慮。
此刻見裴九霄接觸他,心底的懷疑更甚。
“裴兄在雍國十數年,也不見裴兄和北先生有交集,如今,裴兄倒是在這裡敘起舊來,就是不知……”
蕭臨淵試探的開口:“裴兄當真隻是在敘舊,還是禮賢下士……”
裴九霄心下凜然,知道蕭臨淵在敲打試探,麵上卻不顯露半分,隻笑著回應:“蕭兄說笑了。如今燕國,百廢待興,豈能妄動乾戈?”
“至於北先生……不過是惜才而已。既然北先生誌不在此,我自然不強求。”
他現在不敢真的蕭臨淵撕破臉。
畢竟,他能夠如此迅速的坐上燕國國君的寶座,也虧了蕭臨淵出力。
不過……他也不能一直這樣受製於蕭臨淵,否者,燕國與雍國的附屬國,有何異?
蕭臨淵輕笑一聲,轉而有將目光落在北雲祈身上:“北先生實乃難得一遇的將帥之才,我也說過,若是北先生願意,隨時可以回來。”
北雲祈自始至終表情都沒什麼變化,對上蕭臨淵的試探,更是不卑不亢:“多謝好意,自阿笙去了之後,我亦心如死灰,不再適合領兵打仗。”
此言一出,蕭臨淵的臉色瞬間難看至極:“那是朕的皇後!還請北先生不要直呼閨名!”
北雲祈無所畏懼的對上蕭臨淵的眼睛,無視對方的怒意,鎮定沉穩的開口:“雍君現在的皇後是梅氏。”
從始至終,北雲祈都不認為阿笙會心甘情願嫁給蕭臨淵,甚至舍身救他!
他知道,阿笙對蕭臨淵是帶著恨意的。
哪怕他也不明白這份恨意的緣由,可阿笙不說,他便不問。
蕭臨淵盯著他看了片刻,眼底怒意翻湧,卻又久久不曾發作。
他似乎想從北雲祈死水般的眼神中看出什麼,可到底什麼都看不出來。
罷了。
隻要這頭危險的猛虎不為人所用,尤其是不為鄰國所用,他便能容忍他的存在。
三人各懷鬼胎,氣氛微妙。
他們都不知道,在客棧二樓的陰影處,還有一雙眼睛注視著他們。
寧衍之原本隻是想暗中觀察一下櫟陽城的防衛和各國使團情況,卻意外看到了這“三國會麵”的一幕,更看到了北雲祈。
他心中一動,北雲祈為何會出現在秦國?
難道他也……
寧衍之悄然退去,卻不想,他過於關注下方,自身氣息在那一瞬的波動,被感官敏銳至極的北雲祈捕捉到了!
北雲祈看似麵無表情,手指卻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那氣息……有些熟悉,且帶著刻意隱匿的痕跡。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