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隱約有所感應,若是自身水元豐沛至足以改易環境,或自身神魂強韌到能感應更遠之地,到那時,或許便不必再拘泥於介質與距離了。
不急,且慢慢來。
月明星稀,清輝灑落山穀。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那獵人叔侄終於氣喘籲籲地趕到了酒泉穀口。
“龍君!”
二人遠遠望見青石上的身影,當即撲通跪倒在地,伏身不敢抬起。
芝馬“吖”地驚叫一聲,瞬間遁入土中,隻從狐狸身後一塊碎石邊露出兩隻圓溜溜的眼睛,忐忑張望。
至於狐狸——
狐狸早嗅到那兩人身上一股濃鬱的獵狗氣味,嚇得它躲到江隱身下的大青石後,隻探出半個腦袋。
江隱回頭瞥了它一眼,尾尖輕輕一擺,便有一股涼潤的雲霧將狐狸托了出來。
得益於芝馬所授遁術的啟發,他對水元的運用愈發精熟,這攀雲布霧的手段也愈加自如。
狐狸在青石前踉蹌一下,慌忙站穩,隨即學著書院書生那般,將前肢背到身後,挺起雪白的肚皮,強作鎮定地踱上前去。
“咳,你、你們二人,姓甚名誰,是何方地界的生人呐——”
它聲音又尖又細,還帶著些顫,聽得跪著的兩人渾身一哆嗦,忙不迭答道:
“鄉民張鐵根,甜水鎮井架村人,是山中獵戶。”
“鄉民劉大虎,也、也是甜水鎮井架村人,都是山中獵戶。”
狐狸嘴裡咕噥了幾句,卻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接話,隻得偷偷瞄向江隱。
江隱便淡淡開口:“既是鄉民,為何以小人行徑暗害山中精靈?”
張鐵根連連叩首求饒:“回稟龍君,鄉民無知,不知芝馬是山家的寶貝,擾了您的清淨,我們這就去拆了椽子,剪了紅線,還芝馬自由。”他聲音發顫,又拽了拽身旁的劉大虎,“隻求龍君垂憐我們叔侄老的老、小的小,放我們一條生路,待下山後定當日夜虔誠供奉,不敢有忘!”
說罷,兩人便不住磕頭,口中連呼“龍君饒命”。
江隱被這吵鬨攪得微蹙眉頭,抬爪輕輕一擺,示意二人止聲。
“你。”青色的螭龍以尾梢桃枝指向張鐵根,“去將那些布置自行清理乾淨。”複又一點劉大虎,“你留在此處。”
張鐵根知這是要留侄子作質,暗歎一聲,重重拍了拍劉大虎的肩,低聲叮囑幾句“莫要衝撞”,這才從江隱處討回那盞黑油燈,佝僂著背,一步一歎地退出山穀,往周邊山上尋去。
芝馬嘰嘰咕咕的同狐狸說了幾句,便又鑽回土裡消失不見,許是跟著老獵人去山上去了。
狐狸不喜歡劉大虎身上的獵狗味道,江隱卻還有不少事情想知道,於是便將其喚到身前:“眼下山外是何年月?”
“啊?”劉大虎抬起一張汗津津的稚嫩麵孔,上麵寫滿了呆滯。
“我是問你,山下現在是什麼朝代,是哪家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