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辭捏著拳頭冷笑了一聲道:“公主執意相信江太傅,希望有朝一日你不會後悔。”
說著他落下了簾子,吩咐車夫讓了路。
沈瞻月有些拿不準顧清辭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知道江敘白會在幾個月後喪命,所以才讓她不要後悔?
她擰著眉側頭看了一眼窗外,風卷起車簾露出一條縫隙,恰好與擦肩而過的顧清辭打了個照麵。
兩人的目光對視的瞬間仿若刀光劍影,隻一瞬間便被車簾隔絕了彼此的視線。
沈瞻月深吸了一口氣,她絕對不能自亂陣腳,無論顧清辭是不是也得了上天恩賜,這一世她必要他一無所有!
來到太傅府後,沈瞻月直奔著江敘白的房間而去,朔風看見她忙行了一禮喚道:“公主。”
沈瞻月徑自推開了房門,就見江敘白坐在床上手裡正拿著一本冊子看的認真,聽到聲音他抬頭看了過來:“阿嫵,你來了。”
他掩唇咳了兩聲,將手裡的冊子遞了過去問:“你是因為這個東西才過來的嗎?”
沈瞻月將他手裡的冊子扔到了一邊道:“我是聽說你舊疾複發心中擔憂。”
說著,她摸了摸江敘白的額頭問道:“你覺得怎麼樣?”
江敘白眉心一挑,眼底隱隱透著幾分愉悅,他搖了搖頭道:“沒事,已經好多了。”
他灼灼的目光看著沈瞻月問:“你不怪我嗎?我未能及時為陛下分憂,反倒讓顧清辭鑽了空子,他眼下定然十分得意吧。”
沈瞻月蹙了蹙眉,想到顧清辭小人得誌的那嘴臉心中就有些恨恨,她拿起那寫著賑災良策的冊子,譏諷道:“一個小偷而已,又能得意到幾時?”
江敘白聞言不由的一愣,他問道:“小偷?你的意思是這良策是他偷來的?”
沈瞻月道:“他有幾斤幾兩我還不清楚,這賑災良策又豈是他能想出來的。”
她比誰都要清楚顧清辭這是偷了江敘白的良策,可偏偏她連個公道都不能為江敘白討。
江敘白想了想推測道:“莫非顧清辭身邊有人為他出謀劃策?”
沈瞻月聳了聳肩,不以為然道:“這世上難道還有比你的才華更為出眾之人?”
前世今生她所認識的人當中,除了自己的阿兄便也隻有江敘白才華出眾,多智近妖,再無旁人了。
江敘白卻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阿嫵怎知這世上沒有比我才華更為出眾之人,倘若有,阿嫵會棄了我而選他嗎?”
沈瞻月覺得這個男人似乎有些患得患失,總覺得她會棄了他,她握著江敘白的手道:“江太傅,你對自己就這般沒有自信嗎?”
江敘白伸手擁住她,低低的聲音道:“可我這般模樣,實在不能陪你天長地久,就算你有彆的選擇,我也不會怪你的。”
這句話直戳沈瞻月的心臟,她派去尋找妙手醫仙的人遲遲沒有消息,而江敘白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如果他和前世一樣,死在了那場大雪紛紛的春天裡,餘生的路她要怎麼走?
沈瞻月閉著眼睛,一滴淚悄然滑落。
江敘白將她抱緊,用下頜抵著她的頭溫聲安慰起了她:“阿嫵彆怕,即便是死,我也會為你掃清前路,讓你餘生皆是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