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在最前麵的是三十幾個悍匪,穿著從過往商隊搶來的皮甲,手裡拿著刀盾,後麵跟著扛著簡陋木梯的匪徒。
他們顯然不是第一次攻打村寨,雖雜亂,卻自有一股亡命之徒的狠勁。
“穩住!”
劉平的聲音在牆頭響起,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震天的喊殺。
他盯著匪群湧來的距離,心中默數。
一百五十步……一百二十步……一百步……
“弓箭手!”
八十步!
“放!”
陳海和另外三名箭手猛地從牆垛後探身,弓弦震動,四支羽箭尖嘯著離弦。
沒有齊射的壯觀,卻精準得可怕。
衝在最前麵的一個刀盾手,正舉著盾牌埋頭前衝,突然腳下一軟,一支箭從盾牌下緣的空隙鑽入,精準地釘進他的大腿。
他慘叫著撲倒,被後麵湧上的人踩過。
另一支箭射中了一個扛梯匪徒的肩窩,梯子轟然落地,絆倒了好幾個同夥。
但四支箭對於兩百人的洪流,杯水車薪。
更多的山匪已經衝過了五十步線,他們臉上猙獰的笑容和眼中的凶光已清晰可見。
“滾木!”
劉平再次喝道。
牆後早已準備好的漢子們,兩人一組,奮力將牆上堆積的、綁滿尖刺的原木推了下去。
七八根沉重的滾木順著土牆的斜坡轟然砸落,帶著萬鈞之勢滾入匪群。
“躲開!”
“啊!”
慘叫聲瞬間響起。
滾木所過之處,筋骨斷折,血肉模糊。
一個匪徒被正麵撞中胸膛,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飛出去,口噴鮮血。
另一個試圖跳開,卻被滾木上的尖刺掛住了小腿,拖行了數丈,留下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痕。
第一波衝擊的勢頭為之一滯。
但山匪畢竟凶悍,在短暫的混亂後,在幾個頭目的嗬罵下,更多的人湧了上來,木梯開始架向土牆。
“砸!給老子砸開!”
獨眼龍在後方勒馬觀戰,獨眼赤紅,揮舞著鬼頭刀厲聲催促。
“就是現在。”
牆頭上,一直閉目養神的關羽,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單手在牆垛上一按,青袍身影如大鵬般掠起,竟直接從兩丈高的牆頭躍下!
“二哥!”
張飛在牆後驚呼一聲。
關羽落地,雙足微曲,震起一圈塵土。
他起身,按刀,麵向洶湧而來的匪群,獨自一人,卻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關隘。
匪群衝在最前麵的幾個悍匪一愣,隨即狂喜。
“這紅臉賊自己下來送死!”
“砍了他!大當家有重賞!”
三把刀,兩支矛,從不同方向同時向關羽遞來!角度刁鑽,配合默契,顯是慣於廝殺的亡命徒。
關羽動了。
沒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刀的。
隻見一道匹練般的寒光,以他為中心,劃過一個完美的圓弧。
嗆啷!
金鐵交鳴聲刺耳響起,緊接著是利刃切入骨肉的悶響。
五名悍匪的動作同時僵住。
下一刻,他們手中的兵器斷折,脖頸間同時出現一道細密的血線,鮮血如噴泉般湧出。
五顆頭顱幾乎同時滾落在地。
關羽收刀,刀尖斜指地麵,一滴血珠順著雪亮的刀刃緩緩滑落。
他丹鳳眼微抬,看向匪群後方,那個騎在馬上的獨眼身影,聲音平靜無波:
“趙彪,上前領死。”
全場駭然。
衝鋒的匪群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氣牆,硬生生在距離關羽十步之外停了下來。
看著地上那五具還在噴血的屍體,再看看那個青袍染血、卻纖塵不染的紅臉漢子,一股寒氣從每個山匪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是人?這是鬼吧!
牆頭上,劉平也倒吸一口涼氣。
他知道關羽猛,但親眼見到這種**軍萬馬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般的視覺衝擊,還是遠超想象。
演義裡“溫酒斬華雄”、“斬顏良誅文醜”的描寫,此刻有了真實的重量。
“廢物!都是廢物!”
獨眼龍趙彪氣得渾身發抖,獨眼裡的瘋狂幾乎要溢出來,
“他就一個人!怕什麼!給老子堆死他!誰砍他一刀,賞錢一千!殺了他,賞女人三個,錢一萬!”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匪群再次騷動起來,貪婪和恐懼在眼中交織。
“一起上!”
“砍死他!”
又是七八個悍匪嗷嗷叫著撲上,這次更謹慎,刀盾在前,長矛在後。
關羽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那是猛虎見到獵物踏入領地時的睥睨。
他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留在原地。
青袍身影如鬼魅般前突,刀光再起,卻不再是圓弧,而是一道道精準、淩厲、致命的直線。
每一刀揮出,必有一人兵器斷裂,鮮血飆飛。
他步伐看似不快,卻總能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攻擊,刀鋒所向,皆是咽喉、心口等要害。
砍、劈、撩、刺……最基礎的刀式,在他手中化作了死亡的藝術。
轉眼間,地上又多了七八具屍體。
而他,已經向前推進了十餘步,距離獨眼龍更近了。
匪群徹底膽寒了。
這不是戰鬥,是屠殺!他們哭喊著向後潰退,任憑頭目如何打罵,也不敢再上前。
“放箭!給老子放箭射死他!”
獨眼龍嘶聲狂吼。
後方數十個手持獵弓、步弓的匪徒慌忙拉弓,稀稀拉拉的箭矢向關羽射去。
關羽刀光一卷,將射到近前的箭矢儘數磕飛,身形卻不得不稍緩。
“掩護雲長!”
牆頭上,劉平急令。
更多的好漢彙合陳觀海等人,弓弦連響,專射那些持弓的匪徒,頓時壓製得對方不敢露頭。
但就在這間隙,獨眼龍身邊一個身材瘦高、眼神陰鷙的匪徒頭目,忽然尖聲道:
“大當家!彆管這紅臉煞星了!他再猛也就一個人!
咱們人多,分兵!
一部分人纏住他,其他人從兩邊繞過去,爬牆!
打破寨子,他一個人還能翻天?”
獨眼龍獨眼一亮:
“好!瘦猴,你帶五十人,給我纏住這紅臉賊!其他人,跟老子從兩邊衝!梯子!上梯子!”
匪群轟然應諾,立刻分作三股。
那股被稱作“瘦猴”的頭目,帶著五十來個敢死之徒,嚎叫著再次撲向關羽,不求殺敵,隻求糾纏。
而獨眼龍親自率領主力,分成兩股,向土牆左右兩側較為低矮的地段湧去,七八架木梯被迅速抬上前。
牆後的壓力陡然倍增!
“他們分兵了!”
張飛在牆後看得真切,急得跳腳,
“大哥!讓俺出去幫二哥!”
“不行!”
劉平厲聲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