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龍到底是刀頭舔血多年的悍匪,生死關頭,怪叫一聲,不顧形象地向後翻滾,同時將鬼頭刀向上奮力一架!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獨眼龍隻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從刀上傳來,虎口崩裂,鮮血長流,鬼頭刀脫手飛出,
整個人被震得踉蹌後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五臟六腑如同顛倒過來。
關羽一刀劈飛敵刃,刀勢不停,順勢下撩,就要結果獨眼龍性命。
“保護大當家!”
左右四五個貼身悍匪紅了眼,拚死撲上,刀槍齊出,攔在關羽身前。
關羽鳳目一寒,刀光回旋,如秋風掃落葉,隻聽一陣金鐵交鳴和慘嚎,撲上來的悍匪瞬間倒了一地。
但他這一阻隔,獨眼龍已被兩個機靈的手下連拖帶拽,向後拉出了數丈。
“攔住他!給老子攔住他!”
獨眼龍驚魂未定,獨眼中滿是駭然,嘶聲尖叫。
他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對手,那一刀之威,幾乎將他肝膽嚇裂。
更多的匪徒悍不畏死地湧上,再次將關羽團團圍住。
隻是這次,他們眼中除了凶狠,更多了深入骨髓的恐懼,圍而不攻,隻敢用長矛遠遠試探,再無人敢輕易近身。
獨眼龍趁機被攙扶著退到更後方,摸著自己火辣辣疼痛的胸口,又驚又怒。
他環顧戰場,左側火勢漸熄,但攻牆的匪徒已然膽寒,攻勢疲軟。
右側雖然還在猛攻,但那黑漢守得如同銅牆鐵壁,己方死傷枕藉,卻始終無法突破。
而那個紅臉煞星,雖被暫時圍住,卻如困在淺灘的蛟龍,隨時可能暴起殺人。
再看看自己這邊,衝殺時兩百號人,如今還能站著作戰的,已不足百人,且大多麵露怯色。
一股冰冷的絕望,第一次湧上獨眼龍心頭。
但他不甘心!弟弟的仇,損兵折將的恨,還有那唾手可得的錢糧女人……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大當家!大當家!”
陳觀傑不知從哪裡又鑽了出來,臉上還有鞭痕,此刻卻滿臉諂媚和急切,
“不能硬攻了!小的知道一條小路,繞到村子後山,從那山洞後麵能摸進去!
村裡老小和糧食肯定都藏在那兒!
咱們去掏他們老窩,前麵這些漢子肯定得回救,到時候前後夾擊……”
獨眼龍獨眼一亮,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當真?”
“千真萬確!那山洞還是小的以前打獵發現的,有一條縫能鑽進去!”
陳傑賭咒發誓。
“好!”
獨眼龍臉上閃過狠毒之色,
“你帶路!瘦猴,你帶三十個兄弟,跟這狗東西去後山!得手之後,給老子放火為號!”
“是!”
那個陰鷙的瘦高頭目應了一聲,點了三十個還算完好的匪徒,
跟著陳傑,悄無聲息地脫離主戰場,向村子側後方的山林繞去。
獨眼龍深吸一口氣,強壓傷勢,重新撿起一把刀,嘶吼道:
“弟兄們!援兵已去抄他們後路!都給老子撐住了!等後麵火起,咱們前後夾擊,殺光他們,錢糧女人都是我們的!”
匪徒們聞言,精神稍稍一振,攻勢複又加緊了幾分。
牆頭上,劉平敏銳地察覺到了匪群攻勢的細微變化和一部分人脫離戰場的動向。
“他們分兵了……”
劉平心中一凜,立刻猜到了對方的意圖,
“是去後山!”
他轉頭急問身旁一個村民:
“後山那條密道,除了陳傑,還有誰知道?可有防禦?”
那村民臉色發白:
“那……那條石縫很隱蔽,除了幾個老獵戶和……和陳傑,沒外人知道。
村長他們撤得急,恐怕……恐怕沒顧上那裡。”
麻煩了!劉平心往下沉。
如果讓匪徒摸進藏匿老弱婦孺的山洞,後果不堪設想!
前方血戰建立的些許優勢將瞬間崩塌,軍心也會潰散。
必須立刻做出抉擇!
他目光飛速掃過戰場:
關羽被重兵糾纏,一時難以脫身。
張飛守的牆段正麵臨最大壓力,不能輕動。
自己能調動的,隻有牆後巷道裡剩餘的二十來個獵手和村民。
隻能兵行險著!
“陳海!”
劉平喝道。
“在!”
年輕獵手臉上沾著血和灰,眼神卻銳利如初。
“你帶十個人,立刻從村內小路趕去後山山洞,務必擋住匪徒!
不求殺敵,隻需拖延,守住洞口!我會儘快派人支援你們!”
“明白!”
陳海沒有半分猶豫,點了十個身手敏捷的獵手,轉身就往村裡跑。
劉平又看向正在牆頭廝殺的張飛,深吸一口氣,用儘全力喊道:
“三弟!匪徒分兵去後山,要抄我們老巢!你再撐一刻!
等我信號,便開門率眾殺出!與二弟彙合,直取敵酋!”
張飛一矛捅穿一個匪徒,聞言環眼怒睜:
“什麼?***敢抄後路?大哥放心!這牆,俺老張在,就破不了!你下令,俺就殺出去!”
安排完這兩處,劉平知道自己也必須行動了。
僅靠陳海十人,未必能擋住三十悍匪。
他需要儘快解決正麵戰場的僵局,抽出兵力回援。
他的目光投向匪群後方,那個正在大聲督戰、卻明顯不敢再上前線的獨眼龍。
關鍵在於他!
劉平咬牙,從牆頭爬下,來到巷道中。
這裡還有十來個作為預備隊的村民,大多帶傷,眼中既有恐懼,也有血戰後的麻木。
“鄉親們,”
劉平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
“匪首就在外麵,他的兄弟殺了我們的人,現在還要去禍害我們的父母妻兒!你們怕不怕?”
村民們沉默著,有人低頭,有人握緊了手中的農具。
“我也怕。”
劉平坦然道,他舉起手中那把普通的環首刀,刀身映著他年輕卻堅毅的臉,
“但怕,就能讓賊人放過我們嗎?陳大石的血,還在地上沒乾!現在我們退一步,山洞裡的爹娘、孩子,就得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我不是什麼天生的大將,我隻是個賣燒餅的。
但今天,我想帶著你們,去把那個獨眼龍宰了!斷了匪徒的念想!
敢不敢,跟我拚這最後一次?”
短暫的死寂。
一個臉上帶著刀傷的中年獵戶猛地抬起頭,眼睛赤紅:
“劉屯長!我婆娘孩子都在山洞裡!我跟你去!”
“我去!***山匪,老子跟他們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