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等著!”李掌櫃咬牙切齒,“這鎮上不止我一家醫館!還有仁心堂、安康居!他們可不會像我這麼客氣!”
“哦?”霍安挑眉,“那他們怎麼不來?怕我這裡的凳子太破,蹭臟他們新靴子?”
李掌櫃冷哼一聲,端著托盤就要走,臨出門又停下:“霍安,你彆以為沒人管你!朝廷有律令,無牌行醫者,杖六十!你這破廟,遲早封你!”
“那你去報官啊。”霍安攤手,“正好讓縣令大人查查,誰家藥裡摻麩皮、誰家坐診收天價診金。”
李掌櫃狠狠瞪他一眼,甩袖而去。
孫小虎蹦到門口張望:“師父,他說的仁心堂、安康居,真會來找麻煩嗎?”
“會。”霍安坐下,從藥箱底層摸出個小瓷瓶,倒出幾粒褐色藥丸,“而且不會像他這麼蠢,直接上門送證據。”
“那咋辦?”孫小虎緊張地搓手,“要不要挖陷阱?我在亂葬崗學過,埋深點,他們一腳踩進去,腦袋朝下拔不出來!”
“想得美。”霍安彈了顆藥丸進嘴裡,嚼了嚼,“他們是來送藥的,不是來打架的。越是笑臉相迎,越得防著背後下刀。”
正說著,外頭又來人了。
這次是個瘦高男子,穿灰袍,背藥箱,臉上掛著溫和笑意:“霍大夫,在下仁心堂周先生,聽聞您醫術超群,特來請教。”
霍安看著他手裡那個熟悉的紅漆托盤,冷笑一聲:“又來送‘回春散’?”
“不不不。”周先生笑容不變,“我們堂裡新製的是‘寧神丹’,安神助眠,老少皆宜。今日贈藥二十包,願與您結個善緣。”
他放下托盤,態度謙和,說話滴水不漏。霍安也沒趕人,隻讓孫小虎把藥收下,回頭查驗。
周先生又聊了幾句藥材行情,便告辭離去。
緊接著,安康居的劉大夫也來了,帶的是“健脾丸”,同樣是免費贈送,態度恭敬,言語客氣。
三撥人,三個托盤,三十多包藥,整整齊齊擺在供桌上,像辦喜事擺供品。
孫小虎數完,咂舌:“師父,他們這是要把全鎮的藥都白送一遍?”
“不是白送。”霍安拿起一粒“寧神丹”,掰開,看了看,“是在等一個人,吃了這些藥,出事。”
“然後呢?”
“然後就說——破廟裡的野郎中,收了彆家贈藥,轉手賣給病人,害人性命。”霍安把藥丸放回,“順便證明,我沒行醫執照,屬於非法行醫,該抓該打該封門。”
孫小虎嚇得一哆嗦:“那……那咱們把這些藥扔了?”
“扔了?”霍安笑了,“那才叫此地無銀三百兩。”
他起身,走到院中,搬來幾個陶罐,一一打開。
“把這些藥全倒進去,混在一起,加水熬煮,過濾三次,沉澱取清液。”
“乾啥?”孫小虎撓頭。
“做糖漿。”霍安淡淡道,“標簽寫上:‘霍氏百病清’,免費發放,每人限領一小瓶,憑票領取,先到先得。”
孫小虎眼睛猛地睜大:“您這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不。”霍安搖頭,“是讓他們送來的藥,變成我的藥。他們越送,我越有名。百姓隻會說:瞧,霍大夫連彆人送的藥都能改成良方,真神了!”
孫小虎呆了半晌,突然咧嘴一笑:“師父,您這招,比我在亂葬崗偷雞還損!”
“損?”霍安係緊藥罐封口,嘴角微揚,“這叫商業智慧。”
正說著,外頭傳來一陣喧嘩。
一個村民衝進來,臉色發白:“霍大夫!不好了!村東頭王婆吃了濟世堂送的‘回春散’,現在上吐下瀉,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