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貴被他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那杆老煙槍,都快被他給生生捏斷了。
他心裡,也開始打起了退堂鼓。
他隻是個小小的村長,連個編製都沒有。跟派出所的副所長比起來,那簡直就是螞蟻和大象的區彆。
要是真為了這事,得罪了所長,那以後彆說他這個村長當不當得成,就是他們整個林家村,隨便被找個由頭,恐怕都要遭殃。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秦蘭和蘇晚秋,兩個姑娘的臉上,也都露出了擔憂和害怕的神色。
顯然,她們也被林二狗的後台給嚇住了。
院子裡的村民們,也都開始竊竊私語。
“這下可麻煩了,沒想到二狗子還有這麼個硬靠山。”
“是啊,派出所副所長,那可是管著咱們這一片的大官啊。咱們惹不起啊。”
“唉,我看這事,還是算了吧。胳膊擰不過大腿啊。秦蘭她們也沒吃什麼大虧不是。”
風向,似乎在一瞬間,就變了。
林二狗看著這一切,臉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
“林長貴,想好了沒有?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他翹著二郎腿,催促道。
林長貴站在院子中央,一張老臉陰晴不定,心裡正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一邊,是林二狗和他那個派出所所長的小舅子,這是他絕對得罪不起的權力。
另一邊,是林大壯臨走前的囑托,是秦蘭和蘇晚秋那無助又期盼的眼神,是作為一個村長,一個長輩,該有的公道和良心。
他該怎麼辦?
放了林二狗?
那他以後怎麼麵對林大壯?怎麼麵對全村的鄉親?他這個村長的威信,將蕩然無存!他將成為一個為了保住自己,而犧牲公道的懦夫!
可要是不放……
得罪了派出所所長,以後他給村裡穿小鞋怎麼辦?隨便找個由頭,就能把村裡攪得雞犬不寧。
林長貴感覺自己的頭都快炸了,手裡的旱煙一根接一根地抽,腳下已經扔了一地的煙頭。
院子裡的村民們,也都看出了村長的為難,一個個都沉默不語,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村長……”秦蘭看著林長貴那副為難的樣子,心,一點一點的,沉了下去。
她知道,指望村長為了她們,去得罪一個所長,恐怕是沒希望了。
她拉了拉蘇晚秋的手,準備說點什麼。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林長貴,突然把手裡的煙杆,重重地往地上一摔!
“啪!”
一聲脆響,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隻見林長貴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絕和血性。
“林二狗!你少拿你那個所長小舅子來嚇唬我!”
他指著林二狗的鼻子,一字一句地吼道,聲音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我林長貴當了一輩子村長,什麼風浪沒見過?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彆說你小舅子是副所長,他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彆想讓我放了你!”
“你犯下的,是國法不容的罪!是天理難容的惡!我今天要是放了你,我就不配當這個村長!不配當個人!更不配當他林大壯的長輩!”
他這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正氣凜然!
院子裡,原本已經心生退意的村民們,聽到村長這番話,一個個都愣住了。
隨即,一股熱血,也從他們的心底湧了上來!
對啊!村長說得對!
他們是老實,是怕事,但他們不是沒有良心!不是沒有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