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背著沉重的行囊和獵物,踏上了歸途。
下山的路比上山時難走多了。
每個人都背著上百斤的獵物,沉重的擔子壓在肩上,每走一步,腳底板都火辣辣的疼。
汗水一個勁兒的從額頭和後背往下流,浸濕了粗布衣衫,又被山風吹乾,留下一層白花花的鹽霜。
可沒有一個人叫苦。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又滿足的笑容。
“大壯哥,你說咱們這次回去,張老板能給多少錢?”
猴子一邊擦著臉上的汗,一邊咧著嘴,美滋滋的問道。
他的擔子裡是一頭肥碩的麅子和幾隻野雞,這是他這輩子,打過這麼值錢的獵。
“放心吧,少不了你們的。”
林大壯走在最前麵,他背的東西最重,除了一頭大野豬,還有那張完整的狐狸皮,可他的腳步卻依舊穩健。
“張老板是個敞亮人,答應了的價,一分錢都不會少給。等拿了錢,你們想娶媳婦的娶媳婦,想蓋房的蓋房,都夠了。”
“嘿嘿嘿......”
一提到錢,提到娶媳婦,幾個光棍漢子都嘿嘿的笑了起來。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拿著一遝厚厚的大團結,回到村裡時,那些曾經看不起他們的人,會露出怎樣一副羨慕嫉妒恨的嘴臉。
而那些平時眼高於頂的大姑娘小媳婦,又會怎樣對自己暗送秋波。
就在這時,一陣若有若無,帶著哭腔的呼喊聲,順著山風,從山穀下方隱隱約約的傳了上來。
“救命啊......有沒有人啊......救命......”
聲音微弱,斷斷續續,帶著悲鳴。
“嗯?”
林大壯的腳步猛的停了下來。
他那雙在深山裡磨練得很敏銳的耳朵,立刻就捕捉到了這不同尋常的聲音。
“都彆說話!”
他低喝一聲,側耳傾聽。
猴子幾個人也趕緊閉上了嘴,一個個都豎起了耳朵。
山風吹過鬆林,發出沙沙的聲響。
除此之外,一片寂靜。
“大壯哥,你是不是聽錯了?哪有聲音啊?”
林大牛撓了撓頭,有些疑惑的問道。
“沒聽錯。”
林大壯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銳利的目光掃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是一片長滿了灌木和雜草的陡坡。
“你們在這裡等著,看好東西,我過去看看。”
林大壯說著,就把身上沉重的擔子放了下來。
“大壯哥,我跟你一起去!”
林大牛也放下了擔子。
“我也去!”
猴子和李家兄弟也異口同聲的說道。
他們現在,是打心底裡信服林大壯,早就把他當成了主心骨。
林大壯看了他們一眼,點了點頭。
“也好。都把家夥帶上,小心點。”
五個人都從腰間抽出了鋒利的砍刀,排成一列,朝著那片陡坡小心翼翼的摸了過去。
越往前走,那呼救的聲音就變得越清晰。
“救命......我的腳......我的腳斷了......誰來救救我啊......”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聽起來,年紀不小了。
五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加快了腳步。
他們撥開半人高的雜草,很快就在一處陡坡的下麵發現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有四十多歲的婦人,身上穿著打著好幾個補丁的粗布衣服,頭發也有些散亂,臉上沾著泥土和淚痕,看起來很狼狽。
她的腳邊還倒著一個竹編的背簍,裡麵裝著一些零零散散的草藥。
此刻,她正抱著自己的右腳腳踝,癱坐在地上,一臉痛苦的哀嚎著。
她的腳踝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摔得不輕。
那婦人也看到了林大壯他們,渾濁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警惕和害怕,但隨即就被巨大的驚喜和求生的渴望代替。
“救命啊!幾位大哥!行行好,救救我吧!”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拚命的朝著他們揮手。
林大壯看到她那副樣子,心裡的戒備放下了大半。
他把手裡的砍刀收回鞘裡,大步走了過去。
“大娘,你彆怕,我們不是壞人。”
他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