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衛國也停下了手裡的活站在遠處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冷笑。
在他看來林大壯這完全是在胡鬨。
燒磚對火候的控製要求極其嚴格。
需要經過預熱煆燒保溫冷卻好幾個階段。
每個階段的溫度和時間都必須精確控製。
而林大壯這個土窯連個測溫的儀器都沒有。就憑幾個泥腿子往裡麵瞎添柴火就能燒出磚來?
簡直是癡人說夢!
他敢斷定這一窯燒出來的絕對不是磚。
而是一堆要麼燒生了要麼燒裂了的廢土疙瘩!
他就在這裡等著。
等著看林大壯怎麼出這個醜!
等著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是怎麼被現實狠狠地打臉!
大火燒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林大壯才下令停止添柴開始封窯冷卻。
又等了一天。
在全村人翹首以盼的目光中。
林大壯親自拿著一把鐵鎬敲開了被封死的窯門。
一股滾燙的熱浪撲麵而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伸長了脖子往那黑漆漆的窯洞裡望去。
隻見窯洞的最裡麵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磚坯在經過高溫的煆燒後已經變成了一種青灰的顏色。
看起來似乎……成功了?
"快!快搬出來看看!"林長貴激動地喊道。
林大牛和猴子戴上厚厚的手套第一個就衝了進去。
他們小心翼翼地搬出了第一塊還帶著餘溫的青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塊磚上。
那塊磚四四方方棱角分明。
表麵雖然有些粗糙但顏色卻很均勻。
林大牛拿著它掂了掂感覺分量十足。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將那塊磚高高舉起朝著地上一塊堅硬的石頭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聲清脆的巨響!
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隻見地上的那塊石頭被砸得四分五裂!
而林大牛手裡的那塊青磚竟然完好無損!連個豁口都沒有!
"好磚!是好磚啊!"
"我的天!真的燒出來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震天的歡呼!
成功了!
林大壯真的用那個最土的法子燒出了比石頭還硬的好磚!
而就在眾人歡呼雀躍的時候。
林大壯卻從林大牛手裡接過了那塊磚仔細地看了看。
然後他的眉頭微微地皺了起來。
他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不行這一窯燒廢了。"
他竟然說燒廢了?
所有人的歡呼都戛然而止。
他們不解地看著林大壯。
這明明是好磚啊怎麼會廢了呢?
林大壯沒有解釋。
他隻是將那塊磚遞給了同樣一臉震驚地走過來的錢衛國。
"錢工程師你來看看吧。"
錢衛國將信將疑地接過了那塊磚。
他隻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就從震驚變成了狂喜和毫不掩飾的嘲弄!
"哈哈哈哈!"他突然放聲大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失敗了!我就說吧!你們這土法子根本就不行!"
他舉起手裡的那塊磚對著所有人大聲地喊道。
"你們都看清楚了!這根本就不是合格的磚!"
"這叫過火磚!是因為窯內溫度過高燒結過度導致的!"
"這種磚雖然硬但是脆!一掰就斷!蓋房子用不了多久就會裂!會塌!"
說著他雙手握住那塊磚的兩端猛地一用力!
"哢嚓!"
一聲脆響!
那塊剛才還能砸碎石頭的青磚竟然真的被他給硬生生地掰成了兩半!
斷口處呈現出一種玻璃質的深黑色。
這一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們臉上的喜悅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失望和尷尬。
原來他們白高興了一場。
原來林大壯真的失敗了。
"看到了嗎?!這就是不相信科學的下場!"錢衛國像個得勝的將軍一臉的得意和猖狂。
他指著林大壯指著所有村民用一種極其輕蔑的語氣教訓道。
"我早就告訴過你們!工業是嚴謹的!不是你們想當然就能搞的!"
"現在你們信了嗎?!"
他那囂張的樣子讓林大牛他們氣得牙都快咬碎了。
但事實擺在眼前。
他們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們無話可說。
林大壯看著他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臉上卻沒有任何失敗的沮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