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位翻譯先生,”林大壯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那個年輕翻譯的臉上,“卻把它翻譯成‘味道還行,勉強可以入口’。”
“我很好奇,”林大壯逼近一步,盯著他的眼睛,“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我……”翻譯嚇得連連後退,一句話也說不完整。
在場的所有人,此時也都反應過來了。
這裡麵有貓膩!
“我什麼我?”林大壯的聲音陡然轉冷,“你是不是覺得我們是鄉下人,聽不懂英語,就可以隨便糊弄?”
那個年輕翻譯被林大壯的氣勢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隻是英語水平不好,翻譯錯了……”他還在做著最後的掙紮。
“英語水平不好?”林大壯冷笑一聲,“我看你的算盤打得倒是挺好!”
他轉頭看向臉色鐵青的周光明,意有所指地說道:“周廠長,這位是你們廠的翻譯吧?業務能力這麼‘出眾’,平時沒少給你們廠‘幫忙’吧?”
周光明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撇清關係:“胡說!他……他不是我們廠的人!我根本不認識他!”
這時候撇清關係?晚了!
林大壯根本不理他,而是直接對史密斯用英語說道:史密斯先生,我懷疑這個翻譯在故意曲解你的話,目的可能是想跟彆的供應商合謀,欺騙你,從而吃回扣。
史密斯一聽,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作為一名常年在中國做生意的商人,他對“回扣”這個詞可不陌生。
他走到那個癱坐在地的翻譯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用嚴厲的語氣問了一連串問題。
那翻譯在史密斯的逼問下,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原來,這個翻譯叫孫誌高,根本不是什麼國營廠的人,而是一個專門在各種展銷會上鑽營的“掮客”。
他仗著自己懂點英語,專門和一些廠家勾結,利用信息差,在和外商的談判中兩頭欺騙。
對廠家,他謊報外商的出價,從中賺取差價;
對外商,他故意貶低彆家優質產品,抬高合謀廠家的產品,事成之後再拿一筆豐厚的回扣。
這次,他就是和周光明提前串通好了的。
周光明許諾,隻要他能幫國營一廠拿下史密斯的訂單,就給他總價款百分之五的回扣!
所以,他剛才才會故意貶低太平屯的罐頭,就是想讓史密斯對這個產品失去興趣,好把生意引到周光明那邊去。
沒想到,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個山溝裡冒出來的“土包子”,竟然是個英語大神!
聽完翻譯的敘述,史密斯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最痛恨的就是這種商業欺詐!
“DeCeptiOn!TatantdeCeptiOn!”(欺騙!這是赤裸裸的欺騙!)史密斯憤怒地咆哮道。
他指著周光明和孫誌高,用英語對著周圍的人大聲控訴著。
林大壯適時地當起了現場翻譯,把史密斯憤怒的話語,清晰地傳達到每個人的耳朵裡。
“史密斯先生說,他沒想到在中國的國家級展銷會上,會遇到如此卑劣的商業欺詐行為!這是對所有客商的不尊重,更是對中國商業信譽的抹黑!”
“他還說,對於周光明廠長和孫誌高這種毫無商業道德的人,他表示強烈的譴責!並且會向展銷會主辦方,甚至更高級彆的部門進行投訴!”
林大壯每翻譯一句,周光明的臉色就白一分。
當聽到“向更高級彆部門投訴”時,周光明的腿一軟,差點也跟著坐到地上去。
這要是捅到省裡去,他這個廠長不但當不成,搞不好還得進去吃牢飯!
“不……不是的!史密斯先生,你聽我解釋!”周光明慌了,也顧不上語言不通了,衝上去就想拉史密斯的胳膊。
史密斯厭惡地甩開他的手,退後一步。
那兩個保安此時也反應過來了,他們對視一眼,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癱在地上的孫誌高。
“跟我們走一趟吧!”保安隊長冷冷地說道。
這種商業詐騙,已經不是他們能處理的了,必須交給派出所。
孫誌高像一灘爛泥一樣被拖走了,嘴裡還不停地哀嚎著:“周廠長救我!周廠長!”
周光明嚇得渾身一個哆嗦,哪裡還敢應聲。
他現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