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那個帶頭的經銷商站了出來,他盯著林大壯看了半天,才開口說道:“好!林大壯,我們信你一次!就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之後,你要是給不了我們說法,我們就不是扔臭雞蛋這麼簡單了!”
說完,他一揮手,帶著經銷商們,罵罵咧咧地上了車,陸續離開了。
那些受害者家屬,也被人勸說著,暫時離開了。
村口,終於恢複了平靜。
隻留下一地的狼藉,和空氣中那股久久不散的惡臭。
林大牛和猴子趕緊跑了上來。
“哥,你沒事吧?”
“沒事。”林大壯拍掉肩膀上的番茄皮,轉身就往回走,“走,去開會。”
村委會的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錢衛國已經回來了,他帶回來了幾罐從不同地方買到的“太平均”罐頭。
罐頭被擺在桌子中間,旁邊還放著一罐太平屯自己生產的真品。
從外觀上看,幾乎沒有任何區彆。
“我找省城印刷廠的朋友看了。”錢衛國臉色凝重地開口,“他說,這種仿冒的包裝,無論是紙張材質,還是油墨的色譜分析,都跟咱們的原版有九成以上的相似度。這不是一般的小作坊能印出來的。”
“最關鍵的是,”錢衛國拿起一個假罐頭,指著上麵的一個圖案,“這個竹子的圖案,是我們為了防偽,專門請人設計的,裡麵有幾個非常細微的筆畫特征。這個假罐頭,竟然把這些特征都模仿出來了。”
“這說明什麼?”林大壯問。
“說明對方手裡,一定有我們的包裝設計原圖!”錢衛國斬釘截鐵地說道。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包裝設計原圖,這屬於廠裡的核心機密,隻有極少數幾個人能夠接觸到。
錢衛國的話,無疑證實了林大壯之前的猜測。
有內鬼!
“哥,會是誰?”林大牛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咱們村裡,還有這種吃裡扒外的畜生?”
“能接觸到設計圖的,一共就五個人。”錢衛國掰著手指頭數道,“我,你,大壯哥,還有負責跟印刷廠對接的采購員,以及……新來的那個會計,張文,他負責保管所有供應商的合同和圖紙副本。”
采購員是村裡的老人,跟了林大壯好幾年,忠心耿耿,不太可能。
錢衛國和林大牛更不用說。
那麼,嫌疑最大的,就是那個新來的會計,張文。
張文是半年前,通過縣勞動局介紹來的,說是以前在國營廠乾過,業務熟練。
因為太平屯的攤子越鋪越大,賬目越來越複雜,林大壯確實需要一個專業的會計,當時也沒多想,就讓他來了。
現在想來,這個人來的時機,太過巧合。
“猴子,”林大壯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現在就去給我查這個張文!把他這半年來,接觸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銀行賬戶上有沒有不明不白的錢,全都給我查個底朝天!”
“我懷疑,他不是唯一的內鬼。”林大壯的思路飛速運轉,“能策劃這麼大的事,光有一個會計泄露圖紙還不夠。對方一定還有一個熟悉我們生產和銷售流程的人在做內應!”
“不然,他們不可能把假貨鋪得這麼快,還專門挑在咱們年底出貨量最大的時候動手!”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這張網,織得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嚴密。
“哥,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就這麼乾等著?”林大牛急道。
“不。”林大壯搖了搖頭,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誰也看不懂的弧度。
“他們不是想看我們死嗎?”
“那我們就死給他們看。”
“從現在開始,對外放出消息,就說我們太平屯資金鏈斷了,銀行上門逼債,我林大壯準備卷錢跑路了。”
“什麼?!”
林大牛和猴子同時驚叫出聲。
“哥!你瘋了?!”林大牛第一個跳了起來,“這種話要是傳出去,咱們太平屯的人心就全散了!到時候不用敵人動手,咱們自己就先垮了!”
“是啊,大壯哥!”猴子也急得不行,“現在外麵本來就風言風語,說咱們不行了。咱們再自己放出這種消息,那不是坐實了謠言嗎?以後誰還敢信咱們?”
錢衛國也皺著眉頭,顯然不理解林大壯的意圖。
“大壯,這麼做風險太大了。這叫自亂陣腳。”
林大壯看著他們三個焦急的臉,平靜地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你們覺得,敵人費了這麼大的勁,又是造假貨,又是投毒,又是煽動輿論,目的是什麼?”
“那還用說?當然是想把咱們一腳踩死,永不翻身!”林大牛恨恨地說道。
“沒錯。”林大壯點了點頭,“那你們再想想,要把我們踩死,光是搞臭我們的名聲,夠嗎?”
三個人都愣住了,陷入了沉思。
“不夠。”錢衛國最先反應過來,“光搞臭名聲,隻要我們能拿出證據證明清白,早晚有翻身的一天。他們要想我們永不翻身,就必須在經濟上,徹底摧毀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