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一聲嘹亮悠長的汽笛,劃破了長空!
巨大的車輪,開始緩緩轉動。
那條由五百節車廂組成的鋼鐵巨龍,載著一個男人的野心,載著一個民族的希望,在一片“保重”的呼喊聲中,緩緩地,堅定地,向著那片冰天雪地的北方,駛去。
火車在鐵軌上轟隆作響,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鋼鐵巨獸,穿行在龍國遼闊的北國大地上。
林大壯站在顛簸的駕駛室裡,沒有坐下。
凜冽的寒風,從車窗的縫隙裡灌進來,吹得他臉頰生疼,但他卻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一直望著前方。
那裡,是綿延不絕的鐵軌,通向一個未知而又充滿誘惑的遠方。
這是他第一次,離家這麼遠。
也是他第一次,親自押送一批價值如此巨大的貨物。
他本可以坐在太平鎮那溫暖舒適的辦公室裡,遙控指揮。
但他沒有。
他必須親自來。
因為他知道,這一趟“北風行動”,是他迄今為止,最大的一場賭博。
他賭上的,是整個太平鎮的未來,是他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
他必須親眼看著這五百車皮的貨物,安全抵達目的地。
他也必須親自去麵對,那片混亂土地上,所有可能發生的,未知的危險。
“哥,喝口熱水吧。”
猴子端著一個巨大的搪瓷缸子,走了過來。
這節車頭,被臨時改裝成了一個小小的指揮部。
除了兩名鐵道部派來的,經驗最豐富的司機,就隻有林大壯、林大牛、錢衛國和猴子四個人。
林大壯接過缸子,暖了暖手,卻沒有喝。
“兄弟們的狀態怎麼樣?”他問道。
“都好著呢!”猴子咧嘴一笑,“一個個都精神著呢!咱們這趟車,是軍用專列,一路綠燈,連站都不停。吃的是熱乎的飯菜,睡的是乾淨的臥鋪,比在家裡還舒服。”
“就是……大家都有點憋得慌。特彆是安保隊那幫小子,一個個精力旺盛得跟猴兒似的,在車廂裡上躥下跳,就盼著能早點到地方,乾點什麼事兒。”
林大壯聽了,笑了笑。
他知道,猴子說的“乾點什麼事兒”,是什麼意思。
這次隨行的,是一百二十名從太平安保公司裡,精挑細選出來的精英。
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是上過戰場,見過血的退伍老兵。
他們不僅身手好,紀律性強,而且對林大壯,有著近乎狂熱的崇拜和忠誠。
為了這次行動,林大壯更是下了血本。
他通過趙鐵柱的關係,從一家軍工廠裡,搞到了一百二十套最新式的防彈背心和凱夫拉頭盔。
雖然沒有槍支,但每個人都配備了軍用匕首、高壓電棍和防爆甩棍。
這支隊伍的戰鬥力,足以輕鬆碾壓任何一支同等規模的黑幫或匪徒。
這也是林大壯敢於親自踏上這片混亂土地的,最大底氣。
“告訴兄弟們,彆著急。”林大壯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雪景,淡淡地說道,“有的是他們大顯身手的時候。”
“大壯,這是我們根據地圖和安德烈提供的信息,規劃出的最佳交易地點。”
錢衛國在一旁,展開了一張巨大的軍用地圖。
那個叫安德烈的毛子商人,最終還是被猴子給找到了。
當他得知,林大壯準備組織五百車皮的貨物去他的國家做生意,並且願意聘請他當向導時,這個落魄的商人,激動得差點給林大壯跪下。
他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關於北方的局勢,關於各個城市的黑幫勢力,關於那些瀕臨破產的工廠信息,全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了林大壯。
錢衛國根據這些信息,在地圖上,標注出了一個位於邊境線內兩百多公裡的工業城市——雅庫斯克。
“這個城市,是遠東地區最大的重工業基地之一。報紙上提到的那個‘遠東重型機械廠’,就在這裡。”
錢衛國指著地圖上的一個紅點。
“根據安德烈所說,這個城市的秩序,現在已經基本崩潰了。各個工廠都處於停擺狀態,物資極度匱乏,黑幫橫行。但同時,這裡也是各種‘寶貝’最多的地方。”
“我們的大目標,飛機和生產線,就在這裡。”
“但是,”錢衛國的話鋒一轉,表情變得凝重起來,“這裡,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安德烈說,這條從邊境通往雅庫斯克的鐵路,現在被好幾股勢力控製著。有當地的黑手黨,有車臣來的悍匪,還有一些身份不明的國際倒爺。”
“他們就像盤踞在路上的餓狼,任何一列過境的貨車,都可能成為他們的獵物。”
“哥,怕個鳥!”林大牛在一旁聽著,不屑地哼了一聲,“管他什麼黑手黨還是車臣悍匪,敢伸手,咱們就剁了他的爪子!”
“不能大意。”林大壯搖了搖頭,“我們是去發財的,不是去打仗的。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儘量不要動手。”
“但是,”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如果有人非要把我們當肥羊,想從我們身上咬下一塊肉。”
“那我們,就得讓他知道,我們不是羊,是能一口咬碎他滿嘴牙的,過江猛龍!”
火車一路向北,行駛了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