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車隊抵達星城外圍時,當地政府派來的引導車早已等候在了那裡。
一個穿著雨衣、滿身泥水,看起來已經幾天幾夜沒合眼的年輕乾部跑到林大壯的車前,敬了一個禮,聲音嘶啞地說道:
“您就是太平集團的林總吧?我是市委辦公室的,我代表市委市政府、代表全市幾百萬人民感謝你們!”
他的眼圈是紅的,嘴唇因為疲憊而乾裂。
“彆說這些了。”林大壯打斷了他,“現在情況怎麼樣?龍王口還能撐多久?”
年輕乾部的臉上露出一絲絕望:“撐不住了……決口已經擴大到二十多米了,水流太急,沙袋根本沒用。守在那裡的部隊已經……已經開始用人牆堵了……”
用人牆堵!
林大壯和車裡的林大牛等人聽到這四個字,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
那是何等慘烈、何等悲壯的最後手段!
“帶路!”林大壯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在引導車的帶領下,車隊繞過被淹的市區,沿著一條臨時開辟出來的道路艱難地朝著龍王口的堤壩駛去。
越靠近堤壩,水流聲就越大。
那已經不是水流聲了,那簡直是成千上萬頭野獸在瘋狂咆哮!
當他們終於抵達堤壩時,眼前的景象讓車隊裡所有見慣了大場麵的硬漢們都呆住了。
隻見渾濁的洪水如同脫韁的野馬,從一個巨大的缺口處瘋狂地湧入。
而在那決口處,上百名年輕的戰士手挽著手、肩並著肩,組成了一道搖搖欲墜的脆弱卻又無比堅韌的人牆!
巨浪一次次地拍打在他們身上,有好幾次整排的戰士都被巨浪拍倒在水裡,但他們又立刻掙紮著站起來,重新挽住身邊戰友的臂膀!
堤壩上更多的戰士和百姓正扛著沙袋,嘶吼著衝向決口,然後將沙袋奮力地扔向人牆的身後。
但是沒用。
那些沙袋在狂暴的洪水麵前就像小石子一樣,瞬間就被衝得無影無蹤。
一個看起來是最高指揮官的軍官正站在一輛軍用吉普的車頂上,拿著一個大喇叭聲嘶力竭地吼著:
“頂住!都給老子頂住!”
“我們身後就是星城!就是我們的父母妻兒!”
“我們退一步,他們就全完了!”
他的聲音已經完全沙啞,在巨大的水聲中顯得那麼微弱,但那股決絕的意誌卻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林大壯看著眼前這一幕,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狠狠地攥住了,疼得他無法呼吸。
這就是龍國的軍人!
這就是龍國的人民!
在災難麵前,他們或許會恐懼、會無助,但他們永遠不會放棄!
“老張!”林大壯拿起對講機,用儘全身的力氣嘶吼著。
“在!大壯哥!”
“讓你的人都給我下車!帶上所有的救援設備衝上去!配合部隊救人!搶險!”
“是!”
隨著林大壯一聲令下。
一千名太平安保的隊員如同猛虎下山,從卡車上魚貫而出!
他們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跳進了齊腰深的泥水裡,朝著那最危險的決口逆流而上!
這支生力軍的加入,讓原本已經筋疲力儘的守堤軍民精神為之一振。
“大牛!”
“在,哥!”
“讓所有卡車都開到堤壩上來!把所有的物資都給老子卸下來!吃的、喝的、藥!先給戰士們送過去!”
“是!”
三千輛重卡開始緩緩地開上並不寬闊的堤壩。
一箱箱的物資被迅速地傳遞到了一線。
一個年輕的戰士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拿到一瓶礦泉水和一個麵包狼吞虎咽地吃完,抹了抹嘴又轉身扛起一個沙袋衝了上去。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這些都隻是杯水車薪。
決口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地擴大。
那道脆弱的人牆隨時都有可能被徹底衝垮。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這裡已經變成了真正的人間煉獄。
“不行!還是不行!”
堤壩上,那個負責指揮的師長扔掉手裡已經喊到沒電的喇叭,看著越來越大的決口,一拳狠狠地砸在身邊的水泥護欄上。
鮮血順著他的指節流了下來,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他的心裡比這傷口疼一萬倍。
“水流速度太快了!決口下麵的泥沙被掏空了!我們現在扔下去的沙袋根本起不到作用,全被衝走了!”一個參謀長模樣的軍官跑到他身邊焦急地彙報道。
“我他媽知道!”師長雙眼血紅,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我需要重物!我需要足夠大的、足夠重的能砸下去鎮住水流的東西!”
“可是師長,我們到哪兒去找那麼大的重物啊?”參謀長一臉絕望,“周圍所有能調來的工程車都被洪水困在路上了,根本過不來!”
師長看著那道在洪水中已經搖搖欲墜、隨時可能崩潰的人牆,心如刀絞。
那些可都是他手下一個個活生生的、平均年齡還不到二十歲的兵啊!
再這樣下去,不等洪水衝垮堤壩,他們就要先被活活耗死,被洪水吞噬!
“給我想辦法!就是把天給我捅個窟窿,也要想出辦法來!”師長抓著參謀長的衣領瘋狂地咆哮著。
就在這時,林大壯帶著林大牛和猴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趟著泥水走到了師長麵前。
“首長!”林大壯對著師長敬了一個禮,“我是太平集團的林大壯!我們帶了三千車物資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