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那捆靜靜躺在地上的雷管和空氣中彌漫的刺鼻的硝煙味證明著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切。
錢衛國趴在地上,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回過神來。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看一部最驚險的動作電影。
而主角就是他的大壯哥。
“砰!”
辦公室的門被從外麵一腳踹開。
林大牛和猴子一人拿著一根甩棍,滿臉煞白地衝了進來。
他們剛才在外麵聽到林大壯那聲“趴下”和窗戶破碎的聲音就知道出事了。
當他們衝進來看到地上的雷管時,兩個人的腿都軟了。
“哥!你……你沒事吧?!”林大牛的聲音都在發顫,他衝到林大壯身邊,上上下下地檢查著,生怕他少了一根汗毛。
“我沒事。”
林大壯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恐懼。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平靜。
他緩緩地走到那捆雷管前,彎下腰將它撿了起來。
他看著那捆製作粗糙的土製雷管,眼神一點點地變得銳利,變得森寒。
最後,那股森寒化作了滔天的狂暴的足以焚燒一切的怒火!
好。
很好。
他林大壯自問從來到漢鋼廠的第一秒起,行事雖然霸道,但都是按規矩來。
他查賬是履行他作為廠長的職責。
他要改革是為了讓這個廠子活下去。
他可以接受有人在背後搞小動作,可以在會議上跟他拍桌子,可以發動工人跟他對著乾。
這些都是“規矩”之內的鬥爭。
他奉陪到底。
但是他沒想到這幫人竟然敢用這種下三濫的越界的甚至可以說是喪心病狂的手段!
扔雷管!
這是想乾什麼?
這是想要他的命!
他們已經不滿足於把他趕走,他們是想讓他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一股狂暴的殺意從林大壯的心底不受控製地瘋狂滋生!
他林大壯從屍山血海的戰場上爬出來,從黑虎幫的刀口下活下來,從國際倒爺的槍林彈雨中闖出來。
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他什麼時候被人用這種方式騎在脖子上拉屎?!
“王長貴……”
林大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名字。
他不用想也知道這件事絕對跟這個地頭蛇脫不了乾係。
“哥,這……這事怎麼辦?要不咱們報警吧?”猴子看著林大壯那副嚇人的樣子,心裡有些發毛,小心翼翼地提議道。
“報警?”
林大壯轉過頭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看得猴子和林大牛都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猴子,你跟了我這麼久,你什麼時候見我吃過這種虧?”
“他們不是想玩嗎?”
“他們不是覺得在漢陽這地方他們就是天就是王法嗎?”
林大壯將手裡的雷管狠狠地捏成了兩段!
“那好!”
“我今天就讓他們好好地看一看!”
“什麼他媽的才叫真正的王法!”
林大壯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了那部紅色的加密的衛星電話。
這部電話是上次抗洪之後陳將軍特意送給他的。可以無視任何信號乾擾,直接聯係到太平安保的最高指揮中心。
他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喂!大壯哥!”電話那頭傳來安保公司負責人老張那洪亮而又激動的聲音。
“老張。”
林大壯的聲音很平靜,但那平靜之下卻壓抑著火山爆發般的憤怒。
“我需要人。”
“多少?!”老張沒有任何廢話。
“你們現在能調動的最精銳的能打的兄弟有多少?”
“報告大壯哥!除了留守總部的必要人員,我們隨時可以集結起一支兩千人的快速反應部隊!全員退伍兵,全員配備最高級彆的防爆裝備!”
“好。”林大壯的眼睛眯成了一條危險的縫。
“我現在給你一個小時的集結時間。”
“一個小時後,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坐火車也好,開卡車也好,用最快的速度給我趕到漢陽!”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你們的人出現在漢鋼廠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