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燁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袖口,姿態恢複了冷峻。
“安分待著,不要試圖接觸任何你不該接觸的人,去任何你不該去的地方。如果讓我發現,你再與司燼,或者任何類似的不穩定因素產生關聯……”
他頓了頓,沒有說後果,但未儘之言裡的警告,比任何具體威脅都更具壓迫感。
“雲笙,你不會想知道後果的。”
說完,白燁便不再停留,轉身拉開房門,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轉角。
房門輕輕合攏,雲笙蜷在沙發裡,許久沒有動彈。
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屬於那個男人的冷冽而極具壓迫感的氣息,手腕上被觸碰過的皮膚,依舊清晰地烙著灼熱與微麻的觸感,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冷卻下來。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神經卻並未放鬆。
白燁雖未抓到確鑿把柄,但他離開前的那個眼神,明顯絕不會就這麼放棄。
她就像被一頭經驗豐富的頂級獵豹盯上的獵物,暫時躲過了第一次撲擊,但危險遠未解除……
“叩、叩。”
不輕不重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雲笙小姐,老爺回來了,請您現在去一趟書房。”
書房位於主宅二樓東側,厚重的實木門透著莊重與疏離感。
雲笙推門進去時,林振業正背對著門口,站在落地窗前。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
“坐。”
他看著走進來的雲笙,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隻是指了指書桌對麵的椅子。
雲笙依言坐下,脊背挺直,姿態不卑不亢。
“今天家裡發生的事,我都知道了。林皓衝動,不懂事,我會管教他。月瑤……她也是好心,隻是方法欠妥。”林振業頓了頓,繼續道:“你母親提出要給你林氏10%的股份,作為補償。”
他抬眼,目光如炬:“你知道10%的股份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我在林氏擁有一定的話語權,以及相應的分紅。”雲笙回答得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不止。”林振業身體微微前傾,帶來無形的壓力,“還意味著,你正式進入了林氏的核心利益圈,會引來更多的關注,甚至……是非。以你現在的處境和……能力,你認為自己接得住嗎?”
這話問得直接,甚至有些刻薄。
他在質疑她的資格,也在試探她的反應。
雲笙迎上他的目光,聲音依舊平穩:“我接不接得住,取決於您和母親給不給我這個機會,也取決於……我有沒有必要去接。”
她把問題輕巧地拋了回去,同時也暗示了另一種可能。
她未必非要留在林家,接受這份“補償”。
林振業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這個剛從貧民窟找回來的女兒,比他預想的要冷靜,也更有棱角。
“你是在怪我?”他問。
“不。”雲笙搖頭,“我隻是陳述事實。過去十八年,我沒有享受過林家一絲一毫的蔭庇。現在回來,如果家裡願意給我應得的,我自然會學著去承擔相應的責任。如果覺得我擔不起,或者不想給,我也可以理解。畢竟,血緣有時候,並不意味著一切。”
林振業沉默了。
他預想過很多種情況,女兒的委屈哭訴,對林皓和林月瑤的指控,或者對股份的熱切渴望……但眼前這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和理智,出乎他的意料。
“股份的事,不是小事,需要從長計議。你剛回家,先適應一段時間。該給你的,林家不會虧待。另外,”林振業話鋒一轉,“白燁那邊……他似乎對你很關注?你們一起從第八星區回來,路上有發生過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