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夫人,陛下在乾德宮裡等著您呢,快快進去罷。”
公公嗓音帶著誘哄,把人領到乾德宮前,像是終於完成了什麼棘手的任務,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殷勤勁。
孟沅眼皮子一顫,朝公公頷首,一言不發的進了殿裡。
上首年輕的皇帝正埋頭奏折之間,見她進來,眉眼立刻攀上一抹笑意。
女子款步而來,幾日不見,她每一步都似踩在他心尖上。
他想她想的厲害。
“陛下。”
女子儀態規矩,端端正正於龍案前行跪拜大禮。
“免禮,沅沅行此大禮,朕可不適應。”
謝臨淵起身,渾身都透著鬆快,笑著到她麵前捉了她的手腕欲拉她起身,卻不防女子並未有起身的打算,依舊跪在冰冷的地磚上。
年輕的帝王臉色慢慢沉下來,陰沉如水般,蹲下身窺向她的臉,“做這副喪了夫的模樣給誰看?”
女子不答話,眼底有清潤淚光,神色分明倔強又不願。
謝臨淵掰住她下頜,迫使她的視線看著他,見她眼眶薄紅,嗓音沙啞幾分,“哭過了?”
“是恨朕奪你入宮,還是擔心他會沒命?”
他的尾音帶著攝人的冷,孟沅心一慌,怕他出爾反爾,即刻紅著眼求他,“求陛下高抬貴手,放我夫君一命!”
青年不滿抵腮,說到底,她心裡還是記掛他,為他哭,為他笑,一顆心都掛在他身上。
否則也不會被威脅,‘自願’進宮來了。
謝臨淵輕歎一聲,心裡一晃而過無數種能讓人意外身亡的法子。
失足落水、起火燒死、重病而亡...
是不是隻要那個人死了,她眼裡才能看見他,心裡才能裝著他?
年輕帝王指尖扣住女子下巴,指尖愛憐的摩挲她的紅唇,笑的強勢,“朕自會應諾。”
他目光留戀輾轉在她臉上,拇指抵進齒關,攪弄唇舌,不見女子反抗,心中愈發滿意。
長臂一撈,徑自把人抱在懷裡,往書案之後的床榻走去。
皂紗衣薄薄一層纏在明黃係帶,懷著女子臉色平靜的出奇,謝臨淵不滿她這等不為情欲所動的模樣。
正欲開口,豈料女子先道:“聽聞陛下有一早逝發妻,是前朝的芙玉公主,而我與她很像?”
謝臨淵解她係帶的手一頓,抬眸定定看著她與芙玉六七分像的臉,不知想到了什麼,眸子倏忽一顫。
“你聽誰說的?”他嗓音不怒自威,動作停下來。
這話被一個與早逝之人相似的人的嘴裡說出來,聽著詭異。
“陛下登極才五年,世事不曾徹底翻覆,這自然也不是秘密。”孟沅近乎自虐一般,清淩淩的目光看進他漆黑的眼眸裡,“陛下到底是愛她?還是愛那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