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話問的咄咄逼人,謝臨淵一個失神,沒料到孟沅拔了銀簪抵在自己臉上,皮肉凹陷,頃刻之間便有血珠滾落。
“你做什麼?!”
謝臨淵定住視線,發簪尖銳,一看便知是被人精心打磨過的,她就這麼不情願?
“陛下還沒回答我,芙玉公主於您而言,到底算什麼?”
她想知道,芙玉在他心裡,是恩愛不疑的妻子,還是他謀權篡位的工具?
不過不必謝臨淵回答,這一切,她早就在五年前看清了。
她江芙玉,也曾是國朝公主,與謝臨淵成婚兩載,隻是可惜,她從未看透他的心思,他是罪臣之後,他對前朝皇室恨之入骨,他不可能喜歡她。
五年前一場宮變,她被人救走,陰差陽錯失了記憶,改名換姓重新生活,卻不想,因著這張臉,又被他盯上,成了他強奪入宮的替身。
五年前宮變那日,正是深秋,她記得清清楚楚。
公主府內,庭前的李子樹葉打著旋兒落下來,視線內劃過院內一排排披甲執銳的士兵身上。
芙玉等不來謝臨淵,隻擺弄手裡的撥浪鼓。
婢女素雲低頭進了屋,見芙玉又在擺弄那些小玩意兒,不由笑道:“公主,這說起來您肚子裡的小主子還得一月才能降世呢,您又何必親自做這些?”
“左右閒來無事,打發時間罷了,駙馬可回來了?”
素雲動作停頓下,躬身回道:“尚未回呢,近來朝中事務繁忙,駙馬脫不開身也正常。”
江芙玉一個人用過晚膳,前庭的小廝果真說駙馬今夜不回來了,素雲送那小廝離開後,遲遲不見回來。
芙玉扶著肚子起身,才到外院,便有一道尖銳女聲傳了進來。
“過分?”女子甩著手中鞭子,笑道:“這還不算過分,臨淵哥哥殺了皇帝,玉京現下已經是咱們的天下,莫說是教訓一個丫鬟,我便是教訓教訓那位公主,旁人又能奈我何?”
素雲驚詫這女子說出大逆不道的話,嗬斥道:“放肆,陛下與公主,豈容爾等詛咒謾罵?”
那女子清淩淩笑起來,短鞭一甩,勒著素雲的脖子拽到跟前,臉上笑意愈發刻薄。
“怎麼?你們還不知道?宮裡頭那昏君死了,江氏皇族已不在了,你口中的公主在這府裡,隻不過是一個階下囚而已。”
“來人,把她給我拖下去。”
“住手!”
庭院不知何時走來一女子,她身上雖披著氅衣,卻掩蓋不住她隆起的腹部,此人是個快要生產的孕婦。
“你方才說什麼?你說誰死了?”
囂張女子上下打量她一眼,看出她身份,笑得隨意,“宮裡頭那昏君呐,哦,也就是你的阿耶,那昏君的性命還是我臨淵哥哥親手取的呢。”
江芙玉立在深秋的冷風裡,幾乎搖搖欲墜,“你胡說——”
女子攤了攤手,“我胡說?嗬,你可知那昏君害得臨淵哥哥有多慘?臨淵哥哥出身西北武將世家謝府,早年間那昏君忌憚謝家權勢與威望,指派謝家與遼東一戰時,遲遲不肯派兵支援,害的謝氏族親死傷過半,之後又借著兵敗的罪名,抄了謝府滿門。”
“可惜,那昏君沒想到的是,謝府裡還逃出個稚齡幼子,這些年臨淵哥哥埋頭苦讀,中得進士,又費儘心機娶了你。”
女子帶著笑意的眉眼深深刺痛了芙玉,“說來,我們還要感謝你呢,若不是借了駙馬的身份,臨淵哥哥怎麼可能這麼快得了昏君的信任,與我爹裡應外合起兵造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