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敘白回到府上沐浴時才發現香囊不見了,他兀自懊悔正要出門去尋時,孟沅笑吟吟遞了個新香囊過來。
“舊的丟了就丟了,正好我今日做了新香囊。”
周敘白垂目一看,女子手心裡靜靜躺著個小香囊,上頭紋繡新雪壓青竹,野趣盎然。
他唇邊才漾開笑,忽而眉頭一擰,握住她指尖看了又看,“可傷著沒有?”
孟沅搖頭。
他又道:“這些事不必你親手做,便是送我買來的香囊,我也開心。”
“那怎能一樣?”
女子眸光清潤,笑著看人的時候,隻好似白羽拂過心尖,酥酥麻麻的厲害。
他稍顯艱澀的移開目光,道:“天色晚了,安歇吧。”
主屋內分置兩塌,周敘白躺在偏塌上,側身看著主塌上的緯紗落了下來,複而想起今日見到的那位皇室宗親謝大人,不由得歎了口氣。
但願他們不曾見過。
荷水小築內,謝臨淵煩躁披衣起身,坐在長條桌案前,看著桌上那枚舊香囊,眉頭蹙了又蹙。
他是鬼迷了心竅,好端端看著一個婦人繡給人家夫君的香囊出什麼神?還睹物思人般想起了——
眉間戾氣更甚。
謝臨淵煩躁的開了窗,初春夜裡的風裹著寒氣,吹的人神智清明幾分。
他定是著了什麼人的道才是!
“來人!”
候在門外的青柏匆匆進來,見謝臨淵坐在書案後麵,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
“陛下?”
“去搬折子進來。”
自他們一行微服南巡之後,朝中折子如數送到這來,陛下勤勉不曾懈怠,看來今日又要夙興夜寐了。
青柏不敢有疑,吩咐人搬了兩摞折子,自己也立在一旁侍候。
公文繁篤的桌麵上,青年埋頭批折子,安神香從香爐裡逸出來,都不曾攪擾他半分。
桌麵上不是文書就是筆墨,那半舊的素色香囊放在神色的條案上格外顯眼。
青柏不動聲色的看了又看。
自來了太平郡,陛下心緒頻頻波動,到底是受了什麼刺激?
“看什麼?”
青年眼皮未抬,朱筆批下奏章,眉眼間倦色明顯。
青柏立時一愣,趕緊低下頭來,熱騰騰的血液逆著經脈往上湧,他方才是出了神。
揣測帝王心思可是大忌。
他立時半跪下來,道:“陛下,已三更天了,該歇寢了。”
謝臨淵揉揉眉心,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直把剩下的折子儘數看完,才道:“明日點幾個人隨行護衛,你與我一道去河提。”
“是。”
次日春光晴好,孟沅相邀萬管事去布莊看布匹,又是一年春日,布莊裡頭也該添置今年的時興的布料。
早些年周敘白添置了布莊生意,經營至今,進項也日漸穩定,孟沅心裡讚了一句他慧眼識珠,唇邊不由得帶了幾分笑意。
幼春看的眉眼彎彎,又打趣道:“娘子與郎君感情日篤,琴瑟和鳴,怎得遲遲不見娘子有孕?莫不是郎君他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