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紅疹小半月才消下去,恰是月初,宋氏布莊的宋娘子親自來送貨,孟沅得了消息,即時換了身衣裳,帶著幼春去接人。
當初周敘白盤下的鋪子在崇安街,當年地段算不得好,隻是近兩年崇安街新開了一家酒樓,附近也多了幾家成衣鋪,因此生意倒也算水漲船高。
現如今再與宋氏布莊搭上線,更上一層樓。
孟沅見了宋惠,宋氏布莊送來的布料皆是上乘,待結算了尾銀,宋惠也不多留,直說近來要去玉京幫襯自己阿姊為參選賞春宴的貴人們做春服。
手頭的事情多了起來,隨州這邊的事情也管不得多少了。
但宋惠還記得自己之前說過的話,笑道:“待奴家從玉京回來,學了玉京貴人們時興的料子花樣,一定給夫人做身最漂亮的衣裳。”
生意人嘴巴甜,孟沅也笑回宋氏製衣的手藝不落俗套,必定得玉京貴人們的喜歡。
至於宋惠說的什麼為她製衣,倒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斜對麵酒樓之上,青柏側身倚在窗口,訝異看了樓下一眼,輕聲道:“那不是孟夫人麼?”
在他對麵,是昨日那個請孟沅去營帳休息的太監,聞言伸著脖子往樓下一看。
嘿,那布坊門前著輕衣,眉眼彎彎的女子還真是孟夫人!
太監昌平小心翼翼覷了眼緊閉房門的裡屋,壓著聲音道:“青柏侍衛,你說這世間怎麼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
青柏心知肚明他說的是誰。
他長眸一擰,開口的話帶著森森冷意:“少在陛下麵前打什麼歪心思,縱然像又如何,陛下難道會因此多看她一眼麼?”
昌平鵪鶉似的低著頭,他素來在青柏麵前氣焰低一些,多年來,他早已養成不在話頭上爭個輸贏的本事。
隻是微挑眉心道,那可不一定,且等著瞧吧。
裡屋內,謝臨淵坐在圈椅內,手中執著幾封密信,在他麵前立著幾個衣著平常的侍衛。
謝臨淵翻看完密信,唇角勾起弧度,‘啪’一下把密信扔到桌麵上,“好得很,這些人敢在朕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這幾個朝廷蠹蟲私吞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儘管這些密信上的證據已經足夠能定下他們的罪名。
“陛下,可要屬下帶人去查抄他們的府邸?”
“不急,待修完河渠之後,朕自當論處。”
幾人頷首,悄無聲息的出了房門。
此處大有大隱隱於市的風範,比不得荷水小築內四麵八方的眼線,此處倒是熱鬨的很。
謝臨淵推開窗,已是五月初了,柳絮近來衰退不少,她出門應該也不用避諱這些亂吹的柳絮了。
不知小半月過去,她身上紅疹可消了?
又想起她了。
謝臨淵擰眉,心道,他之所以如今海還記掛著她,不是因為她長得像芙玉,而是那次在營帳他險些誤傷了她。
害她受驚又因此沾了柳絮害了紅疹,他心裡過意不去而已,換做任何一個人因他受了委屈,他都會如此做的。
看來改日還得遣青柏親自去看望一二才好。
如此才能彰顯他的仁君風範。
麵上糾結苦惱不現,取而代之的是溫和笑意,謝臨淵心想,或許他親自去賠禮道歉效果更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