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郡刺史陳興賢俯跪在地,他是真沒想到,在陛下眼皮子底下,竟還有人敢行貪汙、以次充好的事。
這事不連累他也就罷了,可偏偏,那姓葛的就是他手底下的人!
而且讓他采辦物料也是他下的命令,陛下要是覺得葛某人所為,是他授意的可如何是好?
這嫌疑是跳進黃河的洗不清了!
“殿下...葛大人所為實是下官管束不周,叫他鑽了空子,好在尚未釀成大禍,否則下官萬死難以贖罪!”
謝臨淵輕笑:“此事還尚未有個定論,陳大人怎好先行下了定論?”
上座那人單手執盞,一手拿著瓷蓋撥弄浮茶,麵上雖不見慍怒,但那殺伐果斷的氣勢卻叫人望而生畏。
“下官...”
陳興賢隻覺喉嚨裡似卡了魚刺,如何也說不出話來,隻一個勁兒的拿袖子拭汗。
謝臨淵一盞茶才喝完,青柏掀簾進來,恭敬將賬冊遞過去,“屬下尋了賬冊來,賬上一應數目確實與桐油價格吻合。”
“但...”青柏側目刮了俯跪的葛某人一眼,道:“實際購得的不是桐油,是價廉的豬油,東西就在外麵。”
“拿上來。”謝臨淵翻了賬冊,眸中冷意更甚。
幾位大人冷汗頻頻,眼睜睜看著幾個親衛把幾桶油漬抬了進來。
不是桐油,而是豬油。
看了證物,營帳內跪著的幾位大人一個心七上八下的亂蹦,上座那人卻忽而笑了聲。
嗓音不複之前的冷冽,甚至還帶著一絲溫和,有膽大的官吏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隻見主座上的人麵色寬和,擱了賬本起身踱步而來,親自把陳刺史扶起來。
“陳大人無須多禮,事情已然水落石出。”
陳興賢一臉惶恐,“是下官治下不嚴,出了此等事,險些釀成大禍,懇請王爺恕罪!”
謝臨淵拍了拍他的肩,笑道:“陳大人為一郡刺史,可也隻是一個人而已,若是能約束所有人都與大人一般清正廉潔,隻怕朝臣官吏個個都是兩袖清風的好官了。”
陳興賢連連拱手,青年的壓迫感極強,他個頭高,看人時目光垂下來,威嚴更甚,更遑論他生著一副絕好容貌,姿容昳麗更甚旁人,氣勢淩厲,逼得人不敢直視龍顏。
擱在他肩上的手微微使了力,陳興賢心裡一個咯噔,隻聽得上首青年道:“此等朝廷蠹蟲,合該本王親自動手,給百官們做個表率才對。”
青年側目,青柏即刻會意,上前取了劍來。
營帳外。
葛大人俯跪在泥地裡,也顧不得泥巴沾臟了官袍,眼看著幾大桶豬油抬了進去,身子抖的如秋日的樹葉。
腳步聲在耳邊響起,那位叫人琢磨不透的親王腳踩長靴,站定在他跟前。
葛大人正欲抬頭去看,不料一柄長劍泛著寒光先他一步,落在脖頸上,壓著他頭也不敢抬起。
青年冷漠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
如惡鬼呢喃。
“葛大人身先士卒,為朝臣百官做了個榜樣,這些,本王都看在眼裡,現在,你可以安心去了。”
葛大人納悶什麼榜樣,正要說話,眼角寒光一閃,長劍割破皮膚血肉,血呼的一下流出來,濺濕了青年的長靴和袍角。
他瞪大眼睛,捂著脖子上呲呲流血的傷口,死前已是明了這位親王的意思。
殺雞儆猴,是肅清朝堂,給文武百官們的震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