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立時遞了帕子過來,謝臨淵收了劍,見袍角長靴染了血漬,幾不可察的擰起眉,“更衣。”
昌平即刻去辦。
煞神走後,幾位大人看著躺在地上血濺了滿地的屍體,心中俱是驚顫不已。
青柏從善如流的善後,“諸位大人,可以各自去忙了,修渠之事可耽誤不得。”
謝臨淵更衣之後,思量幾番,下了令。
命隨州縣令周敘白頂上葛大人的缺,儘心采辦物料,不得延誤修渠事宜。
諸位堂官俱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但求彆再出什麼岔子,惹怒了那煞神。
謝臨淵從偏帳出來,已換了身緋紅圓領袍。
青柏昌平二人見帳簾撩起,有人長靴踏出來,瞥見那身緋紅袍角時,齊齊顫了下眼睫。
“備馬。”
謝臨淵點了青柏去,留下昌平道:“你可知太平郡內哪兒的衣裳最好?”他頓了頓,補充一句:“女子穿的那種。”
昌平眼神一亮,摁住心底雀躍,小心道:“奴才確實知道一家珍品樓,此樓做的衣裳飾物,都是請了出自宮廷的繡娘或工匠,技藝精湛,且都是天下獨一份的珍品...”
這話說在謝臨淵心頭上,他略略挑眉問:“在哪?”
昌平愣了愣,陛下這意思莫不是要親自去?
“在...在太平郡承德縣境內,快馬而去一日可回。”
青柏上前拱手,“陛下,馬備好了。”
謝臨淵翻身上馬,扯住韁繩吩咐道:“昌平,你留在此地,青柏,你隨我去。”
馬蹄聲四下飛揚遠去,昌平太監瞪圓了眼睛,扯著嗓子喊:“不可啊!不可!需得帶著親衛隨行啊!”
謝親王在營帳當場劍殺了葛大人,消息一夜傳遍太平郡官場上下,凡是做官為吏者,無不驚恐難耐。
要說那謝親王信重之人是誰,怕不是那位年輕的隨州縣令。
太平隨州上下這麼多官,謝親王誰都沒點,獨獨指了縣令周大人。
不是信重是什麼?
出事才半日,隨州官場上下的官吏夫人,孟沅已見了大半。
夫人們接著探望孟夫人的名號過府,送了不少禮。
有些人帶的禮重,孟沅說什麼也不接,隻言說心意到了就好。
待人都走了,幼春才拉著臉看過去,嘟囔道:“這哪裡是奔著夫人來的?夫人紅疹都消了好幾天了,這會兒才想著來看,時機都不對...”
“你方才也聽見了,是王爺讓夫君頂了葛大人的缺,直接越過了太平郡的幾位大人,你說他們哪能不聞風而動呢?”
幼春點點頭,笑得開懷,“那郎君之後是不是就能一路官運亨通位至宰輔了?!”
孟沅搖搖頭,無奈道:“這個關頭讓夫君頂了葛大人的值,哪有這麼簡單?遑論什麼宰輔之職,隻要能平安度過此坎就好。”
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隨州官場上下,怕不是早已暗流湧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