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還走的這麼匆忙。
孟沅按下心中思量,葛大人雖死了,可也留下一大堆爛攤子,夫君頂了他的差事,隻怕要重新置辦采買,少不得忙碌。
“知道了,不知親王的衣裳製的如何了?”
幼春一路上小跑而來,又嘰裡咕嚕說了一通的話,聞言連喘了幾口氣,道:“掌櫃說衣裳能趕在祀神節之前做好,明日就能去取了。”
幼春見她神色不曾鬆快,小心問道:“娘子是不高興麼?”
孟沅搖搖頭,“算不得不高興,隻是想不明白那位親王打的什麼主意?”
送來如此珍貴的謝禮總不能真的是賠什麼罪,再者他昨日方點了夫君頂缺,今日又送了重禮。
旁人見著了會怎麼想?
大抵是覺得她的夫君真的得了親王重用。
是有心提拔還是彆有目的?
她參不透。
眼下敘白又不在隨州,她連打商量的人都沒有。
正出神想著,前院的管伯邁步進來,停在廊廡邊上,“夫人,縣丞府上的王夫人和縣尉府上的李夫人來了。”
孟沅眼神一亮,立時道:“快快請進來。”
她叫幼春挾了那匣子去庫房,想著明日親去送成衣,順道把衣裳退還回去。
縣丞縣尉俱是隨州的地方官,孟沅也與這兩家夫人交好,平日裡有個集閒廟會,大多結伴而行。
她們三人上次在蘭桂坊門口見過,一晃月餘,李夫人笑盈盈的迎上來,見孟沅撤了幕籬,握住她的手道:“聽得你前段時日起了紅疹,如今可消去了?”
孟沅點頭,“本也就不嚴重,勞李姐姐記掛了。”
縣丞夫人王夫人是個略顯年輕的女子,聞言噗嗤一笑,“我看把周大人心疼壞了呢,連我和李姐姐拜會的帖子都拒了,說想讓夫人安心修養呢。”
孟沅實不知這回事,聞言麵上起了抹緋紅,正要開口解釋,那小娘子又叭叭道:“今日是趁著周大人不在,我等才能來拜會呀。”
聽出她的打趣,孟沅笑看她一眼,“貧嘴。”
三人去了亭廡,幼春遞了茶和點心來,玉瑩撚著茶點嘗了兩塊,認出是孟沅那家點心鋪子做出來的茶點,笑讚了兩句。
亭廡旁置了小型的假山流水,流水觴觴,春色宜人。
縣尉夫人目光從精致的水景上收回來,笑道:“後日就是祀神節了,也不知今歲與往年有何不同?”
玉瑩噘著嘴,嘖嘖搖頭:“左不過就是午前跟著浩浩蕩蕩一群人在河前拜河神,風吹日曬的站一天罷了,年年不都這樣?”
李夫人悶笑一聲,連連擺手,“你呀你呀,咱們隨州熱熱鬨鬨的祀神節,怎麼到你嘴裡就這般難挨了?”
“我說的可是事實!”玉瑩反駁。
孟沅不置可否,“雖說白日裡祀河神確實枯燥了些,不過夜裡可不設宵禁,今歲倒是能痛痛快快玩一晌了。”
“那你我三人結伴同行?”
“甚好!”
三人約了時日,待夕陽漸沉時才各自告辭離開。
孟沅心裡惦記著周敘白的事,整夜都不曾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