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幼春看著人臉上頂著兩個烏黑的大眼圈,都驚了一驚。
“娘子,您昨夜可是徹夜未睡?”
幼春拿了鏡子來,孟沅一看,眼睛底下一片青黑,她欲哭無淚,“是沒睡好...”
待幼春拿了熱帕子給她敷了一會兒,這才見好些。
吃過早膳,孟沅叫人牽馬車來,帶著那裝了羽衣的匣子繞道去了成衣坊。
掌櫃已將深紅色團窠暗銀紋的料子做成了成衣,孟沅檢查無誤之後,這才叫人裝了起來。
主仆二人上了馬車,直奔荷水小築而去。
小築外,守門的侍衛冰冷冷一張臉,不過好在辦事利索,孟沅才等了半刻鐘,昌平便來領人了。
“哎呦孟夫人?!”
孟沅見禮,道:“前幾日王爺在成衣鋪製的成衣做好了,我來送一趟,另外...”
她看向另一個匣子,道:“這賠禮也太貴重了些,妾實在收受不起。”
昌平臉上笑意更深,“既是王爺送的,孟夫人若有疑慮不妨親自與王爺說罷。”
孟沅候在前庭的時候頗有疑惑,這點小事也要勞煩那位謝親王?
庭外腳步聲徐徐響起,男人著一身鬆綠圓領錦袍,幾近透明的細紗攏在衣外,腳蹬黑長靴,負手行來,步履之間頗有威儀。
孟沅低下目光,立時矮身行禮。
頭頂似有人悶然笑意響起,他伸手抬住她胳膊,笑道:“孟夫人不必多禮。”
幼春在一側聽得仔細,心道這謝親王未免太好說話了些,一點都不像傳聞裡麵不改色殺了葛大人的殺神。
謝臨淵心情頗好,目光自她麵上錯過去,闊走兩步坐在圈椅裡,自有下人奉了兩盞茶進來。
孟沅不欲多待,說了來送成衣,謝臨淵便道:“孟夫人一路辛苦,先吃茶罷。”
孟沅隻得坐在下側的圈椅裡,忐忑不安的吃茶。
青年目光毫不掩飾的逡巡在她麵上,女子發髻烏黑盤成發髻,發髻上插了隻鳶尾銀簪並兩支齊耳流蘇銀墜子。
柳眉彎彎,尤其笑起來時更甚,瞳仁清亮,睫毛挺而翹,兩腮頗有些肉感,隻是今日她眼底泛著青色,人也顯得疲倦了些。
此時強撐著精神與他打交道,倒是難為她。
“孟夫人來的正好,若是成衣不合身了,還能當場修改一二。”
孟沅隻當他客氣,聞言接話道:“昨日大人送來的羽衣太過貴重,妾無功不受祿,愧不敢當。”
實在是不知這位親王打的什麼主意,她總不能給玉白惹事的。
謝臨淵垂下的眸子波瀾不驚,慢慢呷了一口茶,才啟唇笑道:“夫人不必與本王見外,自稱我就好。”
在親王麵前自稱我,豈非僭越?
孟沅一時拿不定主意,謝臨淵放下茶盞,叫人取了新衣來,留下她們主仆二人,徑自去廳側換衣了。
孟沅立在一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隻覺那人的存在感十足,連自己的呼吸都不由輕了又輕。
謝臨淵換了新衣,暗銀團窠紋盤庚在深紅袍擺上,更襯的人容顏昳麗,俊逸不凡。
謝臨淵拿著金玉腰帶的手一頓,忽而勾唇笑道:“孟夫人,你看這錦袍腰圍是不是略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