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淵臉色沉沉,沒一樣順心的就是了。
下首女子不知在和旁人分吃什麼零嘴,此刻倒是願意展顏了。
謝臨淵搭眼往案幾上掃了一眼,未見她們吃的點心。
“她吃的什麼?”
她指的是誰,昌平心知肚明。
“應是姑娘家愛吃的小零嘴,陛下...”
昌平說了一半,他總不能問‘陛下,您要不要搶人家娘子的零嘴吃?’
這話是不能說的,除非他腦袋不想要了。
“拿來嘗嘗。”謝臨淵指了指案幾上的漿果,“去,拿這個跟她換。”
昌平汗顏。
但畢竟是在陛下身邊當大監的,什麼事沒見過?
大庭廣眾之下,謝親王底下的內侍端著一碟冰鎮過的鮮漿果,步步朝縣令夫人走去。
“公公?”孟沅當即要起身。
昌平笑眯眯擺手,“夫人莫起,咱家隻是奉殿下的令,給孟夫人送碟鮮漿果,這果子是南邊送來的,這時節可不常見,孟夫人能嘗個鮮了。”
孟沅下意識抬眼往上首看了眼,距離太遠,她不好仔細辨認,但一眼看去,那位謝親王穿著惹眼的深紅色團窠錦袍,分外引人注目。
她不敢多看,隻頷首垂眸,“多謝親王,多謝公公。”
昌平笑道:“來而不往非禮也,殿下既送了夫人一碟漿果,那夫人不如送殿下一碟點心?”
孟沅愣神,堂堂親王想要什麼點心沒有?還須得在她這討要?
昌平自來熟端走一碟點心,笑道:“那咱家就代殿下謝過孟夫人了。”
孟沅咂舌,她方才好似並沒有說要給吧?
待昌平走後,方才目睹了所有的玉瑩低聲道:“看來那位殿下很看重周大人,否則親王怎麼獨獨給你送果子?沅兒你說,待這次修渠之後,你家夫君該不會就要升官了吧?會不會到玉京裡去啊?”
玉瑩麵上一片向往之色,星星眼道:“我倒是希望能帶著我一起去呢。”
孟沅方才的的擔心被她這話衝散,笑道:“你不要你夫君了?”
玉瑩撇嘴,嘟囔道:“誰要他?讓他自個兒在隨州過算了。”
上首,謝臨淵得了果子,隨手撚一塊擱在嘴裡,清茶漱口後才道:“點心不錯,叫孟夫人上前說話。”
昌平頷首,心道您想和孟夫人說話,這做法也太委婉了吧?又是送果子又是換點心的。
孟沅以為那位親王隻是一時心血來潮送她碟果子罷了,沒想到他還要她近前說話。
除卻那位親王在上首,陳刺史和兩位郡裡的官員分散兩側,再往下一側是縣衙官吏,一側則是女眷,這時叫她上前說話,到底什麼意思?
“孟夫人?”
孟沅猛地回神,見昌平公公笑看著自己。
“隨咱家走吧。”
孟沅頷首,一路上眼觀鼻鼻觀心,不敢亂看,到了跟前才福身見禮。
早有侍從捧了軟墊上前,擱在案幾斜側。
“夫人請坐。”
孟沅哪裡敢當得他一個請字?
隻是若是就這麼坐下,倒顯得是與這位親王同桌而食,不合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