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不敢僭越。”
那人忽而沉了臉色,“你自稱什麼?”
孟沅心一提,忽而想起來這位謝親王之前笑語相向,說不必稱妾。
不是什麼客氣,而是命令。
孟沅提裙跪在軟墊上,惶恐道:“妾...我、是否不合禮數?”
謝臨淵輕笑,側首道:“夫人與我互贈鮮果糕點,本王以為你我二人已是朋友,既是朋友,便不必顧忌什麼禮數。”
“夫人以為呢?”
男人眸光沉沉,孟沅幾度張口又把話咽下,隻低眉道:“殿下說的是。”
男人好心情笑了笑,往椅背上一靠,似是對女子的所有表情都格外稀奇。
把人拘在他這裡,她總不會想那些不相乾的人了吧?
孟沅跪坐在側,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亂跳,方才幾句話中的機鋒落在旁人眼裡,倒像是親王格外信重縣令夫人。
不,與其說是信重縣令夫人,倒不如說是親王信重縣令周敘白。
畢竟自謝親王帳前殺了葛大人之後,那采買一應事務直接越過刺史等人,點名交到了周大人手上,不是提拔看重是什麼?
席上,目光交錯間,心思各異。
“聽聞祀神節當夜有集會,夫人可否引我賞玩一番?”男人語氣帶笑,當真像是在與友交談。
可孟沅聽在耳中,總覺得刺耳的很。
可也不得不應,不僅得應下來,還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免得出什麼差錯。
“是,殿下第一次來隨州,我與夫君理應好好照顧殿下的。”
話音落,孟沅隻覺頭上迎來一道分外銳利的視線,她以為自己說錯了話,正惴惴不安時,那道迫人視線又收了回去。
孟沅心下鬆了一口氣,這位親王性情竟這般陰晴不定?
昌平把方才一幕納入眼底,暗暗為孟沅捏了一把汗。
好不容易挨到祀神節結束,孟沅卻無法與二位好友離開,眼睜睜看著宴上人三五成群離開,孟沅在營帳外捏了捏帕子。
天色尚早,還遠遠不到逛集會的時間,她應該也不用一直待在這裡吧?
孟沅定定心,正欲找昌平說明自己晚些在與謝親王一道遊集會,營帳簾子一掀,昌平緩步出來。
“公公我...”
“孟夫人,殿下請您進去用膳呢。”
孟沅張張口,麵上表情險些維持不住,“豈敢一直叨擾殿下?”
昌平笑而不語,做了個請的姿勢,又道:“夫人女婢就不必進去了。”說罷等孟沅進去後,才叫人放下簾子,其餘人留在外邊沒進去。
見身後帳簾已關,孟沅抿唇,往營帳裡掃了一眼。
此處隻是供親王暫歇的地方,三扇屏風隔開裡外,孟沅隻往屏風那處掃了一眼,嚇得立時止了不步子。
裡間動靜窸窣,屏風上的絹畫薄透,隱約能看見男人正在換衣的動作,甚至隱約得見肌膚輪廓。
寬肩窄腰,身姿不凡...
孟沅立時垂了眼,耳後緋紅一片,不知是惱的還是氣的。
她就這麼唐突進來了,實在不合禮數。
“夫人來了?眼下時候尚早,不如陪本王用膳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