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平靜,細細流淌,謝臨淵站在下河的階梯處,青柏抱劍不近不遠跟著二人,而昌平已極有眼色的買了兩盞河燈。
青柏輕嗤,“你殷勤個什麼勁?”
昌平笑而不語。
年輕人,這就是你不懂了,咱們跟在陛下身邊,要做的就是討好陛下,陛下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有弱點,參破陛下的情欲弱點,如此方可更好的服侍陛下嘛。
昌平看著河岸對立的二人,他把賭注壓在孟夫人身上,篤定這人就是陛下的弱點。
心願?
謝臨淵不知為何想起五年前的公主府內,產房裡的血跡驚人的多,而彼時的芙玉剛剛產子,生息儘散。
心口一陣陣悶疼,謝臨淵不動聲色,看向正在提筆寫字的女子,她那張臉與芙玉太像了,以至於他每每看見她的時候,總覺得芙玉就在眼前。
他這輩子屠儘江氏皇族不悔,顛覆皇權不悔,唯一讓他後悔的便是江芙玉的死。
五年來,悔意隻增不減,謝臨淵想,他這一輩子最對不起的,大概就是江芙玉了。
“大人?”
孟沅已在字條上寫好在自己的心願,擱在河燈裡,見謝臨淵遲遲不動筆,才輕聲提醒了一句,便見男人目光驟然鎖在她臉上,那眼神激蕩,情緒更是毫不掩飾的外露。
孟沅駭了一跳,不由後退幾步,謝臨淵卻逼了上來。
他攥住她的手腕,力氣大的像是要捏碎她的腕骨,墨黑的眸子似淵海,眼底泛紅,有她看不清的執拗癲狂。
“你到底是誰?!”
昌平大驚,似乎沒想到方才還算溫情的畫麵,怎麼一下子變成了修羅場?難道他之前的判斷有誤?陛下對孟夫人根本沒那個意思?
“殿下!殿下...疼...”
孟沅使勁想抽出自己的手,可奈何男人攥的太緊,力氣大到能折斷她的手腕!
“我是孟沅,是隨州縣令周敘白的夫人...”
“錚——”腦海中某根弦斷了。
昌平已恨不得跪下去,顫聲喚:“殿下?殿下?”
謝臨淵慢慢鬆了手,見女子眼底已有淚意,心道他是魔怔了不成?
男人目光沉沉,先是落在女子臉上,而後落在女子外露出來的脖頸肌膚上,最後鎖定在她的手腕上。
雖鬆了力度,可皮肉筋骨應是傷了。
謝臨淵指尖挑開女子袖口,果然,腕口皮膚紅了一圈。
“抱歉,我...”
“大人方才可是想起了什麼人?”孟沅心中雖驚懼,卻還是儘力寬慰,“有些話既說不出口,壓在心中恐成心病,何不妨說出來與神明一聽?”
謝臨淵收回手,心道自己怕是得了失心瘋,芙玉早已死了,他還試探這些做什麼?
芙玉吃不得魚肉,而此人吃下卻沒有任何異樣。
她不是芙玉,隻是與她長得相似而已。
“神明不會憐惜我。”男人沉聲道:“憐惜我的人早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