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笑語看去,上次見陛下從後院出來時,臉上多了一道巴掌印,這都過去十幾天了,孟娘子這時候才想著與陛下道歉,會不會有些晚了?
難不成是專門等陛下消氣才敢來的?
這麼想,昌平覺得甚是有理。
“孟夫人?”
孟沅一怔,回頭見昌平額上帶傷,不由問道:“公公臉上...”
“哦...”昌平眼珠子咕嚕一轉,歎聲道:“說來話長了,殿下自那天去了夫人府上,出來時臉色便不好看,咱家是做奴才的,主子心裡不舒坦,咱們讓主子出出氣,也是應該的。”
孟沅訝異,“竟有這麼回事...”
昌平公公無錯尚且如此,那她失手打了他一巴掌,今日過來豈不是自找死路?萬三招惹了他,他下了狠手,而今對她又豈會心慈手軟?
孟沅雙腿發軟。
昌平笑道:“孟夫人是來找殿下的麼?湊巧殿下此時就在小築內,可要咱家去通報?”
謝臨淵此人不僅性子陰晴不定,且對旁人更是苛責,連自己身邊的近侍都能隨意打罵,倘若敘白為萬三求情,恐會被其所累...
孟沅擠出一個笑,“確實有些私事想見殿下,煩請公公了。”
昌平即刻進去,不多時,帶笑出來,請孟沅進去。
孟沅不敢亂看,恭恭敬敬跪在青石板鋪就的院內。
一刻鐘後。
昌平看了眼外頭陰沉的天色,道:“陛下,孟夫人還在外頭等著...”
謝臨淵撚開書頁,“她喜歡等,那就讓她等著。”
明明上次見麵還說他不知羞恥,那她還來見他這麼個不知羞恥的人做什麼?
昌平眼觀鼻鼻觀心,一句話也不敢說。
隻是忽然想起很久之前,朝臣為陛下的後宮子嗣煩憂,日日上折子催促陛下廣開後宮、綿延子嗣,還組織一大堆人跪在承德殿外。
彼時陛下被那些人吵的心煩,是怎麼做的來著?
哦,陛下把人趕去宮外,說喜歡跪就跪著。
之後也不管那些大臣的死活,任他們被暑日曬的中暑,接二連三被人抬走,之後,再無人敢上書陛下的婚事了。
此時,天色陰沉,風雨欲來。
屋內有女侍點上燈燭,謝臨淵闔上書卷,起身闊步走了出去,一出門即看見孟沅跪在院內,不由蹙緊了眉。
“誰讓她跪那兒的?”
昌平額上冒汗,“這...”不是您不肯見孟夫人嗎?
謝臨淵目光自她身上一掃而過,心道他讓她等著,她就這麼等著了?沒看見這天馬上就要落雨了嗎?
“還跪在那兒乾什麼?!”
孟沅從自己思緒裡回過神,抬眼瞧見年輕男人站在連廊下,張口不知說了什麼,他那話正巧被一聲雷聲吞沒,孟沅沒聽清。
下一刻,吧嗒吧嗒的雨珠砸下來,孟沅愣神片刻。
緊接著,有人扯住她手臂讓她站起來,孟沅嗅見一抹清冽的香氣,耳邊是雨珠子吧嗒吧嗒砸在傘麵上的聲音。
清脆又雜亂。
雨勢變大,蓋過了不知誰雜亂無章的心跳聲。